他收回了即將抬起的手。
「此地機緣,不靠蠻力。」
銀角青年冷哼一聲,散去指尖凝聚的銀芒:「我不屑在此地殺你們?!?
說罷,他看都不看眾人一眼,轉(zhuǎn)身大步流星走向菩提樹。
「哼!不怕死的,盡管跟進來!」
話音落下,他一步跨入十丈禁區(qū)。
身形閃爍,瞬間消失不見。
場中一片死寂。
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隨著銀角的消失而散去。
元靈靈深吸一口氣,轉(zhuǎn)頭看向身后眾人,神色嚴(yán)肅:「此地為幻境空間,考驗的是道心與意志。若有底牌能夠喚醒自身、全身而退的,可以進去試試?!?
她頓了頓,語氣加重:「量力而行。若無把握,就在外面守著,不要白白送死?!?
說完,元靈靈不再猶豫,身形一晃,緊隨其后沖入那片金光之中。
接著是秋離。
這位平時沉默寡的女修,此刻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,對著姬無塵點了點頭,也邁步走了進去,身形隨即消失。
轉(zhuǎn)眼間,場中只剩下姬無塵和幾名猶豫不決的元嬰修士。
姬無塵站在十丈線外,拳頭緊了又松。
他看著那片看似平靜的金光,腦海中浮現(xiàn)出上次進入時的場景。
無盡的迷障,心魔叢生。
上次他拼盡全力也沒能走到最后,若非最后關(guān)頭忍痛自爆了一件護身秘寶才勉強掙脫,恐怕早已化作樹下的一堆枯骨。
這一次――――
姬無塵看著手中嗡鳴的陰陽元磁環(huán),如今他修為更進一步,神識摸到元嬰中期門檻,最主要的是,他的洞察靈眼神通,已經(jīng)觸摸到更高境界,應(yīng)該可以一試。
他深吸一口氣,運轉(zhuǎn)神通,眼冒金光,朝前而去。
光幕漣漪激蕩。
又有數(shù)道身影不信邪,裹挾著遁光沖入那片朦朧的菩提界域。
僅僅兩息。
「砰!」
一道人影跟蹌跌出,腳跟尚未站穩(wěn),便雙手死死抱住頭顱,整個人蜷縮在地,喉嚨里發(fā)出痛苦的嘶吼。
他腰間懸掛的一枚瑩白玉珠,「咔嚓」一聲炸成粉末,隨風(fēng)揚散。
周圍修士眼皮狂跳。
這人并非無名之輩,乃是方圓數(shù)十萬里內(nèi)享有盛名的天才,一身修為初入元嬰,神識更是打磨到了初期巔峰,在同階中鮮有敵手。
此刻,這位天才面色慘白如紙,豆大的冷汗順著額角滾落,胸膛劇烈起伏,好半晌才緩過一口氣。
「進不得――――根本進不得!」
他指節(jié)因用力按壓太陽穴而泛青,聲音沙啞且顫抖:「那神魂界域強得離譜,根本不是元嬰初期能觸碰的禁區(qū)!」
周圍一片死寂,唯有他急促的喘息聲回蕩。
「想要靠神識硬闖,起碼要有元嬰后期的強度!
即便是取巧,依靠意志配合神識去解開幻境,也至少得有元嬰中期的神識底蘊!」
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,兜頭澆滅了在場大半修士眼中的貪婪之火。
元嬰中期神識?
在場眾人面面相覷。
尋常元嬰初期修士,即便修煉數(shù)百年,神識也未必能跨越階層。
「這等門檻,怕是只有那些洞天勢力的真?zhèn)鳎蚴堑昧私缮褡R傳承的怪物才能踏足吧?」
有人低聲嘆息,目光從那株搖曳的菩提樹上移開,滿是頹然。
果然。
真正的無上機緣,從來就沒有普通天才的份。
幻境深處,迷霧重重。
幾道身影正在這片光怪陸離的世界中艱難跋涉。
落在最后的是秋離。
四周幻象叢生,無數(shù)惡鬼修羅張牙舞爪地撲來。
秋離面色清冷,眉心處一道紫色雷紋若隱若現(xiàn)。
「滅?!?
她紅唇輕啟,周身魂雷激蕩,化作無數(shù)細小的電蛇,將逼近的幻象絞得粉碎。
雖無元嬰中期的神識強度,但魂雷宗的傳承專克陰邪,她每一步都走得極穩(wěn),硬生生在幻境中型出一條路。
在她前方數(shù)十丈。
姬無塵雙目之中靈光流轉(zhuǎn),那雙洞察靈眼仿佛能穿透世間一切虛妄。
那些足以讓普通元嬰修士沉淪的幻境,在他眼中不過是幾縷駁雜的靈氣流動。
他負手而行,甚至未曾動用多少法力,便已跨過數(shù)重關(guān)卡。
而在另一側(cè)。
元靈靈的處境則頗為古怪。
她修為神識皆不如人,此時俏臉憋得通紅,兩腮鼓鼓,嘴里正含著一顆散發(fā)著幽冷光澤的上古蟾珠。
這珠子并非凡物,乃是破幻至寶。
每當(dāng)幻境變幻,蟾珠便會投射出一縷肉眼難辨的寒芒,精準(zhǔn)捕捉到那一閃而逝的生門。
「唔!」
元靈靈大眼睛一亮,周身空間波紋一顫。
唰。
她身形憑空消失,再出現(xiàn)時已在數(shù)丈之外,直接跳過了一層幻境。
雖然走得艱難,卻勝在手段詭譎,速度竟也不慢。
然而。
一道銀色流光卻以后來居上的姿態(tài),瞬間撕裂了這片膠著的局面。
銀角神情倨傲,額頭正中的那根銀角此刻亮得刺眼。
嗡銀光所過之處,層層疊疊的幻境如同積雪遇湯,瞬間消融退散,露出原本的空間結(jié)構(gòu)。
「太慢了。」
銀角掃了一眼側(cè)前方。
那里,金剛寺的圓真和尚正手持一枚金晶髓。
那金晶髓散發(fā)著濃郁的佛蘊,顯然是某位佛門大能留下的舍利重寶,在幻境中撐起一片凈土,護持著圓真穩(wěn)步前行。
但在銀角眼中,這速度簡直如龜爬。
「空間,折疊?!?
銀角心中默念,額上銀紋閃爍,周身空間法則隨之扭曲。
唰!
他身形拉出一道殘影,瞬間越過圓真,將其遠遠甩在身后。
圓真似有所感,抬頭看了一眼,手中念珠轉(zhuǎn)動稍頓,卻并未亂了節(jié)奏。
銀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大青界這幫人,不過如此。
無論是那靠外物的和尚,還是那只會躲閃的小丫頭,都沒資格與他爭鋒。
這悟道樹下的第一人,非他莫屬。
十丈距離,十關(guān)幻境。
不過彈指之間。
銀角氣勢如虹,額頭銀光大盛,猛地撞破最后一層迷障。
「到了!」
他一步跨出,身形從虛幻跌入現(xiàn)實,穩(wěn)穩(wěn)落在菩提樹下的凈土之中。
清新的草木香氣撲鼻而來。
銀角正欲放聲大笑,宣示自己的主權(quán),臉上的表情卻在下一瞬僵硬凝固。
只見那株并不算高大的悟道菩提樹下。
早已坐著一個人。
一襲青衣,身形單薄,看起來不過是個二十來歲的少年。
那少年盤膝而坐,神態(tài)悠閑得令人發(fā)指,手里正抓著一顆金燦燦的靈果,送嘴邊咬了一口。
「咔嚓?!?
清脆的咀嚼聲,在這寂靜的樹下顯得格外刺耳。
銀角瞳孔驟縮。
怎么可能?
他這一路勢如破竹,自信無人能比他更快。
「這個跨越時空的老東西?竟已經(jīng)到了?」
銀角低聲喃喃,腦海中想起陳易之前說的話,瞬間閃過傳說中奪舍重修萬年老怪形象。
也只有是他,這么輕松的進入此地,才更合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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