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們不是口口聲聲想要查出殺人者是誰嗎?」
銀角上前一步,銀色的靈力在指尖跳躍。
「把那個什么火靈元嬰帶過來,本君施法重塑當時的場景,究竟是誰下的手,一看便知。」
此一出,全場死寂。
那些原本叫喊著要公道的修士們,一個個面面相覷,不敢吭聲。
若是真能重塑場景,那真相自然大白。
唯有躲在人群中的圓真,心臟猛地一縮。
壞了!
他千算萬算,沒算到這個外族天驕會橫插一腳,而且還要動用什么種族天賦來查案!
若是真被他查出來,自己這番謀劃豈不是成了笑話,甚至還要引火燒身?
圓真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,心中暗罵這銀角多管閑事。
絕不能讓他施法!
圓真眼珠一轉,計上心頭,壓低聲音,用一種極具煽動性的語調在人群中喊了一句:「我大青界的內部事務,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管!」
這句話,如同一顆火星丟進了干柴堆。
原本被銀角氣勢壓制的眾人,心中的排外情緒瞬間被點燃。
很快,便有人梗著脖子附和道:「就是!這是我們大青界修士之間的恩怨,與你何干?我們大青內部亦有高人能查出真相!」
「對!你在那菩提樹下,本就和那陳易走得極近,誰知道你是不是和他早就勾結在一起了?」
有人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,指著銀角大聲嚷道:「我大青界的金剛寺,亦有神通手段,能辨識真偽!
此事,不肖你個外人來做,我金剛寺圓真道友亦能做到!」
那人說著,轉頭看向人群后方,大聲喊道:「你說對不對,圓真道友?!」
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,聲浪瞬間向四周擴散,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圓真身上。
「圓真大師,金剛寺秘法獨步天下,追兇索敵更是拿手好戲,您倒是給句痛快話啊!」
有人附和,然后將話頭轉到圓真處。
圓真聞打了個哈哈,那張橫肉臉上堆起假惺惺的和善笑容,雙手合十,宣了一聲佛號。
「阿彌陀佛,諸位施主抬舉了。
那個,我金剛寺追溯真兇的神通太過高深,小僧我尚未修煉成功,實在是慚愧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在人群中那幾個叫得最歡的修士臉上掃過,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。
「只能起個輔助,不過此事,還是要聽受害者的,我們外人摻和,還是多有不便。」
話鋒一轉,圓真臉上的笑意更濃,語氣卻變得意味深長起來:「其實,最好的方法,還是將陳易抓出來,他是否做過這些事,只要一搜魂便能知曉!」
搜魂。
這兩個字一出,周遭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。
這可是修真界最陰毒的手段之一,輕則神魂受損變成癡呆,重則當場魂飛魄散。
但這群自詡正道的修士此刻卻無一人反駁,反倒有幾人眼中亮起了贊同的光。
圓真還是在使壞。
他不費一兵一卒,只需動動嘴皮子,便將陳易推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面,甚至不需要證據,只需要一個驗證真偽的「借口」。
此時,銀角神情一動。
這位來自銀靈族的強者一直抱臂冷眼旁觀,對于人族的內訌毫無興趣。但他眉心的銀色符文忽然微顫,捕捉到了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。
那是兩個氣息很弱的人。
此時,已經朝菩提樹的反方向悄然離開了。
那是極高明的斂息術,若非他天生靈覺敏銳,恐怕也要被瞞過去。
他嘴角微翹,然后冷哼一聲:「我不管真兇是誰,在這秘境之中,機緣自取,生死自料。」
聲音不大,卻裹挾著強橫的靈力,如重錘般砸在在場每個人的耳膜上,震得眾人氣血翻涌,原本喧鬧的場面瞬間死寂。
銀角目光如電,掃視全場,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:「你們以后若敢再打擾到我修行,那便別怪本君無情了!哼!」
冷哼一聲過后,他便化作銀光,朝著菩提樹后方的遠處追去。
既然發現了端倪,他便不需要廢話。
那兩人已經安全離開,他也沒必要現在就與這些人翻臉。
他得緊追陳易步伐,不能把人弄丟了。
這次聲討,被銀角一攪和,也就亂了。
姬無塵和秋離對視一眼,兩人都是心思玲瓏之輩,看出局勢已變,再留在此地毫無意義,當即身形閃爍,趁亂離開了。
人群中也有不少和自己關系不大的,見沒熱鬧可看,又怕真惹惱了銀角那種狠角色,紛紛散去,自去尋找機緣了。
現場只剩下一群反應稍慢的修士,還在等著所謂的「公道」。
而還有一些等了半晌,發現出來的只是元靈靈,而且一問之下,才知道陳易和秋離早就不見了。
「什么?早就跑了?」
「那我們在這兒喊了半天給誰聽?」
他們才知道被耍了,一個個臉色漲成了豬肝色,羞惱之意溢于表。
圓真見狀,眼珠一轉,再次開口,借機添油加醋:「看來。那兇人定是陳易無疑了,不然他心中沒鬼的話,怎么會偷偷跑掉?
,這邏輯雖然簡單粗暴,但對于此刻急需一個泄憤對象的眾人來說,卻是最完美的解釋。
「就是!若非做賊心虛,何必不告而別!」
「原來如此!這陳易果然是個奸邪之徒!」
眾人附和。
仿佛只要罵得夠大聲,就能掩蓋他們剛才像傻子一樣被戲弄的事實。
而元靈靈對這些人也不再理會了,她看了一眼陳易離開的方向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,隨即轉身,自顧自離開,不再帶他們一起去找機緣。
就像銀角所,烏合之眾,不堪大用。
菩提樹反面,陳易和寧不二低調離開。
這里是古戰場的更深處,空間并不穩定。
靈力亂流,霧氣蒙蒙,二人漸行漸遠。
――
四周靜得可怕,只有腳踩在枯骨與碎石上發出的輕微脆響。
陳易神色平靜,仿佛剛才那場針對他的聲討根本不存在。
寧不二的手被陳易牽著,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感到安心,但心中的不平卻難以平復。
「陳易,很明顯有人在暗害你,攛掇多人在找你麻煩,你何不去與他們說個清楚?」
被牽著手的寧不二,疑惑問道。
她并非不懂人心險惡,只是覺得以陳易如今的實力,完全可以當眾打臉,何必背負這莫須有的罵名。
陳易腳步未停,目光穿透迷霧,看向遠處若隱若現的山巒輪廓。
「在此古戰場中,機緣極多,那幫普通人沒實力爭奪機緣,自然不爽我們有收獲。」
他的聲音平穩,沒有一絲波瀾,就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。
「唯一讓他們心情變好的,便是把我們也拉下水,讓我們也沒收獲。
真要回去與他們對峙,無論對錯,都惹一身騷。」
陳易側過頭,看了寧不二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。
「而對這種人最好的反擊,就是無視,然后取得更多的機緣,有更大的提升o
多年之后,再回頭看,這幫人不過是一抹塵土而已。
他說著,抬手揮散了面前的一團渾濁霧氣。
「所謂將軍趕路,不追野兔。」
寧不二聞久未能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側臉,只覺得某種從未有過的震撼在心頭激蕩。
原來你竟有更大的野心。
那些在外界看來高高在上的元嬰同道、天之驕子,在你眼中,竟然都將會是塵土。
這種氣魄,這種視萬物如無物的淡漠,讓她有些眩暈,卻又深深著迷。
但我不能成為你的塵土,我要陪伴你到星辰大海。
她在心底默默發誓,握著陳易的手指不由得緊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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