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級差距太大了。
這傳承里的東西浩如煙海,哪怕有系統輔助吞噬解析,短短幾天時間,他也只能啃下最基礎的一小塊皮毛。
強行硬吞,只會被撐爆神魂。
識海已經傳來陣陣脹痛,那是神魂負荷達到極限的警報。
陳易估算了一下。
想要徹底吃下這枚空雷魂符的傳承,至少得等神魂強度晉升到四階后期。
那時候,才有資本在這個危險的魂界邊緣多待一會兒,把老前輩留下的好東西搬空。
感知了下自身的神魂天地,發現神魂力量已經消耗了七成。
在這處古戰場,這種狀態已經極限,若再消耗一些,恐難應對突發狀況,更何況,定空銀盤的能量也快見底了,一旦失去這個防御屏障,魂界里那些詭異的東西隨時可能聞著味兒找上門來。
貪多嚼不爛。
見好就收。
陳易果斷切斷了與那枚雷符的連接。
紫電魂雷鞭瞬間消散,定空銀盤也化作一道流光鉆入袖口。
走。
沒有任何拖泥帶水。
陳易腳下紫電一閃。
這一次,不再是單純的雷遁。
他身前的空氣突然像水面一樣裂開,一道銀芒憑空出現,那是被強行撕裂的空間淺層通道。
紫電裹挾著身軀,沒有在這個維度做任何停留,直接撞進了那道銀芒之中。
整個人瞬間在原地蒸發。
這不是速度快到了極致產生的視覺殘留,而是真正的消失。
借著紫電雷遁的爆發力,配合空間淺層的折疊跳躍。
數里之外。
虛空毫無征兆地蕩起一圈波紋,銀芒乍現。
陳易的身影隨著雷光噴涌而出。
他穩穩落地,回頭望去。
視線盡頭,他剛剛站立的地方,直到此刻才爆發出一團混亂的靈力風暴。
那是空間閉合時產生的余波,將方圓數十丈的地面絞得粉碎。
聲音這才慢吞吞地傳過來。
轟隆――!
陳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這種感覺,很不錯。
在這處靈力混亂、法則破碎的古戰場,常規遁術總會受到天地靈氣的干擾,飛不快也飛不穩。
但空間能力完全無視了這些環境因素。
它是在規則之上行走。
果然,空間能力,永遠是逃跑、保命的第一手段。
若是銀角那家伙在這里,看到這一幕,怕是下巴都要砸到地上。
銀靈族引以為傲的天賦,被一個人類在短短幾天內學了去,甚至還玩出了花樣。
將空間折疊與雷遁結合,這速度,比銀角當初剛入元嬰期時施展的「空間閃爍」還要快上一倍不止。
識海深處,本命雷魂正發生著某種質變。
原本純粹狂暴的雷霆之中,如今多了一抹晦澀難懂的銀灰光澤。
那是一枚枚正在緩緩成型的空間符文,它們如同活物般在雷魂表面游走、烙印,每一次閃爍都引得周圍虛空產生細微的扭曲。
這種混合了雷霆毀滅力與空間切割力的魂道手段,若是能修至大成,即便他修為只停留在四階巔峰,面對那高高在上的化神大能,也未必沒有一搏之力。
陳易緩緩睜開眼,瞳孔深處隱約有銀芒掠過。
這一趟古戰場之行,收獲極大。
空魂雷符的傳承雖然只拿到了一部分,但對于目前的他來說已經足夠消化許久。
貪多嚼不爛,剩下的傳承便留待下次。
那處傳承之地,連那位化神期的前輩都仗著空魂雷符被生生困死,成了枯骨。
前車之鑒擺在那里,陳易很清楚什么時候該進,什么時候該退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塵埃。
幾個閃身來到幾百里外和寧不二約好的位置。
「寧仙子,我們走吧。」
不遠處的陰影中,寧不二默默起身,黑裙如墨,上前來到陳易身邊,她似乎看出陳易收獲不小,眸中亦有喜色。
秘境開啟的時間已經過半,陳易體內的法力與神魂力量都消耗不小。
剩下的那些機緣,要么太過兇險,要么與他道途不合,沒必要再去拿命去拼。
至于銀角,二十年后再見便是。
只要回到引雷峰閉關,消化完這次所得,他的實力必將迎來一次井噴式的增長。
兩個時辰后。
混沌氣流涌動的古戰場邊緣,空間屏障如水波般蕩漾。
一只修長的手掌探出,輕易撕開了那層足以絞碎金丹修士的空間亂流。
陳易一身青衣,神色淡然地跨步而出,身后拉著同樣面無表情的寧不二。
兩人剛一落地,便察覺到氣氛不對。
黑山秘境與古戰場的接壤之地,空氣沉重,氣氛壓抑。
數十道強橫的氣息盤踞在此,涇渭分明。
左側,玄陰仙子面若寒霜,周身魔焰森森,正死死盯著對面的老者。
那老者身穿鶴紋道袍,滿頭銀發無風自動,眼神銳利如鷹,正是元嬰后期的大修士,鶴頂真君。
而在另一側,十余名元嬰修士正圍坐一圈,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一個大和尚。
那和尚身披僧袍,寶相莊嚴,正是金剛寺的圓真。
自從元靈靈、姬無塵等人放棄帶隊后,圓真便憑借那一身堪比妖獸的橫練肉身,硬生生頂著禁制扛下了兩處秘地的傷害,帶著眾人分了不少湯水。
如今他在散修和小宗門元嬰中的聲望,可謂如日中天。
陳易剛一現身,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一瞬。
數道目光齊刷刷投射而來。
圓真轉動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頓,抬眼看向陳易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下一刻,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壓,陡然降臨。
「爾便是陳易?!
后生末進,何膽敢偷襲我弟子,暗下毒手?!」
鶴頂真君一聲厲喝,聲浪滾滾如雷霆炸響。
屬于元嬰后期大修士的神識力量,化作一只無形的巨爪,以此地為中心,朝著陳易當頭罩下。
周圍的空氣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,離得稍近的幾名元嬰初期修士更是臉色煞白,連退數步,體內氣血翻涌。
這老怪含怒出手,根本沒打算留情。
若是尋常元嬰初期,被這一吼震懾,恐怕當場就要神魂受損,跪地求饒。
然而,處于風暴中心的陳易,腳步連停都沒停。
他眼中黑白光輪悄然流轉。
嗡!
一道肉眼難辨的波紋以他為中心蕩開。
那鋪天蓋地的神識威壓撞在這層波紋上,竟像是泥牛入海,瞬間消散無蹤。
陳易與寧不二周身丈許之地,風平浪靜,連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。
鶴頂真君瞳孔一縮。
這小子――――竟然如此輕易就擋住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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