縱然圓真手持傳承舍利,仍然被打得難受至極,那種有力使不出、拳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,讓他幾欲吐血。
「給我滾開!」
圓真怒吼,不顧靈力損耗,猛地催動舍利爆發出一圈抗拒光環。
陳易身形后仰,看似被逼退,實則腳尖在虛空一點,借著這股推力,身體在空中完成了一個詭異的折疊。
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大弓,脊椎大龍發出啪爆響。
全部的力量匯聚在右拳之上。
這是單純的肉身力量,沒有任何花哨,只有極致的暴力。
圓真剛釋放完抗拒光環,正處于短暫的僵直期,驚恐地看到那個光頭身影去而復返,速度比之前更快!
拳頭在視野中極速放大。
他下意識地抬起右臂,試圖用手中的舍利去格擋。
但陳易這一拳,早就預判了他的格擋路線,拳鋒微微下壓,避開了舍利最堅硬的本體,轟在了圓真的小臂尺骨之上。
砰―!??!
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壓過了戰場的轟鳴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一瞬。
緊接著,圓真的整條右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角度,護體金光瞬間崩碎,金紅色的血液噴涌而出。
巨大的沖擊力將圓真如炮彈般轟飛出去,他在空中連翻了十幾個跟頭,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不管如何動用金剛不壞或是舍利進行阻擋,都擋不住這蠻橫的一擊。
圓真大口吐血,臉色慘白如紙。
他試圖調動靈力修復傷勢,卻發現右臂的經脈已經被一股霸道的勁力徹底摧毀,整只手臂傳來劇痛,無法再動用一點。
陳易緩緩收拳,站在原地,身上金光雖然有些暗淡,氣息卻依舊平穩綿長。
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。
圓真死死盯著陳易,眼中的憤怒已經完全被驚恐取代。
他無法理解。
就算是同階體修,硬抗傳承舍利的攻擊,不死也得脫層皮??裳矍斑@個人,除了皮外傷,根本沒有傷及根本。
「明明你的金晶髓能量不如我,為何我擋不住?」
陳易不答,繼續出手。
轟?。?
這一聲爆鳴瞬間壓過了漫天風雪的呼嘯。
陳易掌中那團被壓縮到極致的爆烈金晶髓,結結實實印在圓真后背。
金光炸裂。
圓真整個人化作一顆失去控制的金色隕石,硬生生砸穿厚重冰蓋,直貫地底深處。
百丈冰原劇烈震顫,無數鋒利冰棱被震上半空,旋即被隨后擴散的沖擊波碾成漫天齏粉。
陳易身形未停。
趁你病,要你命。
他整個人裹挾著璀璨金芒,順著那處被砸出的巨大冰窟沖入地下。
雙拳揮動,又是數團金光轟然砸落。
冰洞深處不再是寒冷的蒼白,瞬間被高溫金芒充斥成一片赤紅。
恐怖的熱量與沖擊力在狹窄空間內肆虐,堅硬萬年的玄冰瞬間氣化,原本狹窄的冰洞瘋狂塌陷、融化,轉眼間竟化作一方沸騰的冰湖。
百丈之下的黑色山石裸露出來,上面布滿蛛網般的裂紋。
圓真就在那碎石堆中。
他半邊身子的血肉已經模糊,金色骨骼上布滿裂痕,原本寶相莊嚴的面孔此刻扭曲得如同惡鬼。
致命的寒意籠罩全身,這是他修道以來離死亡最近的一次。
逃不掉。
圓真眼底閃過一絲絕望后的狠厲。
既然逃不掉,那就拉個墊背的。
他不再壓制體內翻涌的氣血,反而面露猙獰,主動引爆了丹田附近數個穴竅內積攢的金晶髓能量。
噗!
幾道血箭從他周身穴竅噴出。
借著這股狂暴的推力,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扭曲的金線,在即將崩塌的冰層縫隙間瘋狂穿梭。
看似在狼狽逃竄,實則他的右手死死扣住那枚傳承舍利。
體內殘存的法力、精血,甚至燃燒壽元換來的力量,正瘋狂灌入這枚舍利之中。
舍利表面,古樸紋路逐一亮起,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正在醞釀。
他在等。
等陳易以為勝券在握的那一刻。
頭頂風壓驟增。
陳易破開冰層,一拳轟下,拳風鎖死了圓真所有退路。
就是現在!
圓真猛地轉身,嘴角裂開,露出一排染血的牙齒。
「死!」
他嘶吼出聲,手中傳承舍利爆發出刺目金光,那波動瞬間沖破了四階巔峰的界限。
這一擊,名為自爆,實為必殺。
近在咫尺,無人能躲。
圓真甚至已經看到了陳易在金光中消融的畫面。
然而。
在那足以融化金鐵的光線噴薄而出的剎那。
圓真看到陳易的眼睛。
那雙眸子平靜如古井,沒有驚慌,只有冷漠,甚至帶著一絲早已洞悉的譏諷o
不好。
念頭剛起,圓真腦海中驟然炸響一道驚雷。
不是聽覺上的雷聲,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深處的尖刺。
陳易眉心微亮,煉神訣催動,無形的神魂針狠狠扎入圓真識海。
「?。 ?
圓真慘叫,識海劇震,原本鎖死陳易的神識瞬間潰散。
視線出現重影,劇痛讓他對身體的掌控出現了那一瞬的斷層。
手中那發難收的舍利金光,偏了。
轟―!
一道筆直的金線擦著陳易的衣角射出。
這道光柱無堅不摧,切豆腐般劃過陳易身側的冰層。
數里厚的冰原連同下方的花崗巖山體,被瞬間切開。
大地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天塹,斷口處光滑如鏡,直通地肺深處。
若是斬中肉身,便是元嬰后期的大修士也要飲恨。
但沒中就是沒中。
陳易身形在空中詭異折轉,輕松避開了余波。
圓真呆滯地看著那道斬空的天塹。
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淹沒了他最后一絲戰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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