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回事?
卦象一片混沌。
就像是把一顆石子投進了深不見底的泥沼,沒有激起半點漣漪,更沒有得到任何反饋。
這不可能。
禪意舍利乃是寺中化神老祖坐化所留,蘊含一絲大道禪理,推算一個區(qū)區(qū)元嬰初期的散修,應當如掌上觀紋般清晰才對。
除非――――這小子身上有同級別的寶物遮掩天機。
姬家那個姬無塵有這種手段倒也罷了,那是人家祖上闊過,出過數(shù)位化神大能。
但這陳易,一個毫無根腳的散修,憑什么?
玄悔深深看了一眼陳易,目光變得有些玩味。
對于陳易剛才解釋的內(nèi)容,他其實并不怎么在意。那些話和他之前調(diào)查的結果基本吻合,并沒有多少出入。
真正讓他感興趣的,是這小子擋住推演的底牌。
「陳施主,似乎機緣不小啊。」
玄悔不再遮掩,直接打了直球,目光如電,直刺陳易雙眼:「連我金剛寺的禪意舍利,竟都算不出施主所虛實。呵呵。」
笑聲中帶著幾分試探,幾分威壓。
既然已經(jīng)被看破,再裝傻充愣反而落了下乘。
陳易緩緩抬起頭,目光落在玄悔手中那枚散發(fā)著玄奧禪意的指骨上。
神魂深處,洞虛靈眼一閃而逝。
好東西。
那指骨周圍繚繞的因果線條,幾乎快要凝聚成實質(zhì)。
這東西強行推動氣機鎖定的能力,竟然堪比老胡送的那塊碎片。
這就是傳承悠久的大派底蘊嗎?確實不能小瞧天下英雄。
陳易心思電轉,面上卻露出一絲恍然之色。
他沒有慌亂,反而伸手摸出了那塊看起來普普通通、甚至邊緣有些磨損的碎片。
「玄悔大師說的,可是此物?」
陳易將碎片托在掌心,大大方方地展示給對方看。
碎片表面灰撲撲的,毫無靈光溢彩,怎么看都像是凡俗之物。
「此物,乃是陳某煉氣期時,在一處凡人集市上的老者所得。」
陳易嘴角勾起一抹回憶的弧度,半真半假地說道:「當時是個白頭發(fā)的老頭子給我的。他非說這是什么化神赤物的核心甲殼,帶在身上可保我此生福緣深厚,逢兇化吉。」
說到這里,陳易自嘲地笑了笑,手指輕輕摩挲著碎片粗糙的紋路。
「我本來不信,只不過――――」
他抬眼看向玄悔,眼神清亮:「后來這一路走來,陳某確實運氣不錯,數(shù)次死里逃生。看來那老人家,并未騙我。」
玄悔盯著那塊碎片,瞳孔微微一縮。
憑他的眼力,竟然看不透這東西的材質(zhì)。
看似凡物,卻隱隱透著一股讓他手中舍利都感到忌憚的氣息。
凡人集市?白發(fā)老頭?化神靈物?
這故事聽起來荒誕不經(jīng),但在修仙界,往往越是荒誕的奇遇,越有可能隱藏著驚天的大因果。
若真涉及化神級別的存在――――
玄悔心中多了一層顧慮。
陳易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眼中的遲疑,他心中冷笑,面上卻露出一副市償?shù)纳藤Z模樣,掂了掂手中的碎片。
「大師若是感興趣,可以用你手上那根骨頭交換。」
陳易指了指玄悔手中的禪意舍利,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挑釁。
「呵呵,唯獨便是,大師將來若遇到那個白發(fā)老頭,想好怎么解釋就行。
畢竟那老人家脾氣似乎不太好,送出去的東西被人搶了,怕是要找回場子的。」
說是交換,陳易其實并非完全在嚇唬人。
老胡這塊碎片中的靈性,經(jīng)過剛才那一波消耗,加上之前的數(shù)次使用,已經(jīng)所剩無幾,快要變成一塊廢甲了。
而對方手中那枚禪意舍利,靈意充沛得嚇人。
若是能將其弄到手,吞噬掉其中的禪意靈性――――
陳易心中暗自盤算,自己的占下一道,恐怕能直接沖破瓶頸,達到四階巔峰,甚至窺探到五階的大門。
到時候,就算是化神修士想要算計自己,也得崩掉幾顆牙。
空氣一時有些凝固。
玄悔看著陳易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,握著舍利的手指緊了緊,又松開。
換?自然是不可能換的。
禪意舍利在寺中的重要性比囚天舍利也不差多少,那碎片再強,他也不能換。
何況,但這小子的背景,似乎比想像中要復雜得多。
他個人實力雖然弱,但敢拿化神級寶物出來顯擺,還敢出威脅金剛寺高僧的散修,若說背后沒人,誰信?
玄悔盯著那塊碎片,瞳孔瞬間收縮成針芒狀。
手中的禪意舍利在袖袍內(nèi)瘋狂震顫,那種源自同源法則的壓制力,順著掌心直沖識海。
沒錯,絕對沒錯。
凡人集市,不起眼的角落,那個看似瘋癲的白發(fā)老者――――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拼湊成一張令人室息的巨網(wǎng)。
這碎片上殘留的氣息,古老、滄桑,帶著一種視眾生如草芥的漠然。
這是化神以上靈物褪下的核心甲殼,是這方天地最頂層的力量殘留。
陳易不過區(qū)區(qū)結丹,憑什么能持有此物這么久而不被反噬?
唯一的解釋,便是有人替他鎮(zhèn)壓了上面的因果。
玄悔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動。
這陳易,哪里是什么散修,分明是某位化神天君布下的棋子,甚至是那位行走紅塵的大能親手選定的執(zhí)棋人。
金剛寺雖然霸道,但在化神天君面前,也要低頭順目,若是壞了那位大能的布局――――
冷汗順著脊背滑落,浸濕了內(nèi)襯。
玄悔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,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慈悲之色,雙手合十。
「罷了。」
聲音有些干澀,但他掩飾得很好。
「東西你收好,今日之事,老衲就當沒看見過。」
他不想觸碰那碎片上的一絲一毫因果,甚至不想多看一眼。
「既然陳施主不知道圓真之事,那老衲便不打擾了。」
說完,玄悔沒有任何遲疑,轉身便走,兩名弟子雖不明所以,但見院首如此,也不敢多,連忙跟上。
三道金光劃破長空,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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