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驚慌失措的元嬰從殘尸中逸遁而出,小臉煞白,想要瞬移逃走。
但這片空間早已被徹底鎖死。
元嬰剛剛離體三寸,便撞上了那無處不在的金色力場。
噗。
如同戳破一個氣泡。
元嬰在那巨大的金剛囚天指下,瞬間爆開,化作點點靈光消散。
轟―??!
直到此刻,那一指才徹底點在大地之上。
一朵巨大的蘑菇云騰空而起,狂暴的法力沖擊波橫掃四方,將方圓十里的地面硬生生削去了三尺。
塵埃漫天。
爆炸的中心,空間微微扭曲。
一只修長白皙的手,突兀地從虛空中探出。
那只手動作輕盈,在那堆血肉模糊的殘骸中輕輕一攝,取走了一枚沾血的儲物手鐲。
沒有停留,沒有多余的動作。
那只手收回虛空,連同那漫天的金光一起,悄然離去。
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。
只留下地面上那個巨大的指印深坑,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淡淡檀香與血腥味,在風中久久不散。
天穹之上,那根橫亙萬里的金色巨指虛影雖已消散,但殘留的威壓仍如實質般沉重,壓得方圓兩萬里內的云層盡數崩碎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剛猛霸道的金屬顫音,久久不絕。
幾道遁光在極遠處小心翼翼地停駐,顯露出幾名神色驚惶的散修。
他們不敢靠近戰場中心,只敢隔著遙遠的距離,用神識探查那片已經化為齏粉的山脈。
「這么強的金剛囚天指,沒聽說金剛寺的哪位住持出山了啊?」
「應該是達摩院首座的玄悔大師,他若付出一定代價應該也能使出這么強的金剛囚天指?!?
「嗯,看來應該是他了,」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咽了口唾沫,指尖還在微微顫抖,「這林云生長老是把金剛寺的玄悔大師惹怒了呀!」
旁邊一名中年修士臉色蒼白,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那股接近元嬰后期的恐怖波動,心有余悸:「這種級數的戰斗波動,咱們離得這么遠神魂都跟著刺痛。怪都怪先前林云生當面嘲諷玄悔大師,那話說的確實難聽,換誰也得急?!?
「把人惹急了是一回事,但這下事情嚴重了?!?
灰袍老者搖了搖頭,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「玄悔竟然真的出手,一指頭把林云生給摁死了。堂堂青云洞天的實權長老,就這么隕落了。
「現在有好戲看了?!?
一個年輕些的修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中既有恐懼也有興奮,「金剛寺和青云洞天兩個龐然大物,這下子算是徹底撕破臉皮,不知道要怎么處理。
「」
「別說了!」中年修士瞪了他一眼,「上面要真打起來,神仙打架凡人遭殃,我們這些底層修士是最苦逼的。到時候方圓十萬里都不得安寧,咱們怎么修煉?」
「應該打不起來。」
灰袍老者捋了捋胡須,分析道,「現在青云洞天有點兒弱,青云老祖受傷之后,幾十年都沒露過面了。宗門內憂外患,如何對付得了如日中天的金剛寺?」
「那你也別小瞧了林云生家族。」
那年輕修士反駁道,「他可是有兩位元嬰后期的至交好友的。」
周圍幾人聞,神色皆是一變。
「你是說炎火真君和頑石真君?」
灰袍老者眉頭緊鎖,沉吟片刻,「若是他們兩個肯出面,再加上青云老祖――――那金剛寺可能真要吃一壺。
這兩位真君手段亦是不俗,就看愿不愿意為林云生討個公道了?!?
眾人的議論聲隨著風聲飄散,逐漸被高空的罡風吞沒。
萬丈高空之上,云層早已被剛才的神通震散,只剩下一片虛無的澄澈。
――
在這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中,一道近乎透明的人影靜靜懸浮。
他周身沒有一絲靈氣波動,整個人與周圍的光線、氣流完美融合,即便是元嬰后期的大修士從旁經過,若不刻意探查,也難以發現端倪。
陳易雙目微闔,神識如觸手般低調地搜尋著方圓數萬里內的信息流。
那些散修的對話,一字不漏地傳入他的耳中。
「大家都認為林云生是玄悔所殺。」
陳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這就足夠了。
「接近元嬰后期的金剛囚天指神通,這可是金剛寺的真正高層才能使出來的正宗神通」」
。
陳易在心中默默復盤著剛才的布局。
林云生和玄悔之前在公開場合爆發口角,雙方鬧得極不愉快,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事實。
殺人動機有了。
殺人手段是金剛寺的不傳之秘「金剛囚天指」,除了玄悔這種達摩院首座級別的人物,外人根本無法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。
神通和能施展神通的人都被鎖定了。
「總不至于有人猜到,我這個對外宣稱元嬰初期、剛剛受重傷在修養的小修士吧?」
陳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,掌心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金芒。
「我也使不出來那么強的金剛寺鎮寺神通啊?!?
他無聲地自嘲了一句。
雖然結果令人滿意,但陳易心中仍有一絲惋惜。
這一次出手,時機其實算不上完美。
他手掌一翻,掌心出現了一截指骨大小的金色物件,這是準五階的金剛猿脊骨。
剛才那一指之所以能打出接近元嬰后期的威力,甚至瞞過了所有人的眼睛,全靠燃燒了這塊脊骨內千分之一的本源力量。
「有些浪費了?!?
陳易拇指輕輕摩挲著那截金骨。
若是能再等個一二十年,等他把手頭的資源徹底消化,自身修為再提升一個臺階,完全可以不借助外物,憑借自身實力一舉把林云生和玄悔這兩個老東西都弄死。
而且能做到真正的神不知鬼不覺,連一絲痕跡都不留。
只不過,林云生那條老狗太過謹慎,一直龜縮在青云洞天的護宗大陣里不出來。
這次好不容易抓到他落單的機會,若是不出手,下次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。
機會稍縱即逝,浪費點資源也是沒辦法的事。
至于玄悔――――
陳易抬起頭,自光投向玄悔遁走的方向。
那個方向金光隱隱,顯然那老和尚走得并不安穩,也在防備著什么。
陳易眼中閃過無數道細微的符文流光,他在進行推算。
片刻后,眼中的流光散去,他得出了幾個結論。
第一,現在全力出手,未必留得下玄悔的性命。
玄悔作為金剛寺達摩院首座,身上的保命底牌遠非圓真那種真傳弟子可比。
這老東西看似剛才消耗巨大,但若真弄死他的話,其反噬恐怕就連玄陰小姨都承受不住。
更重要的是,金剛寺的底蘊太恐怖。
殺了圓真或許只是惹來追殺,但若是弄死了玄悔,金剛寺那些常年閉死關的老怪物恐怕都會被驚動。
以陳易現在的實力,還無法直面那種層級的存在。
一旦做不到悄無聲息地秒殺,被金剛寺的頂級大僧盯上,后果不堪設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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