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洞幽暗,唯有那池金雷本源散發著微光,映照在陳易平靜的側臉上。
玄陰仙子盤坐在蒲團上,原本正竭力調息體內亂竄的氣機,聞身軀猛地一僵。
那雙總是含著幾分清冷威嚴的鳳眸,此刻竟有些慌亂地閃爍了兩下,視線甚至不敢與面前這個年輕后輩對視。
「啊,好。」
聲音發緊,尾音帶著一絲不受控制的顫意,像是被什么東西燙到了嗓子。
寧不二站在一旁,聽到聲音有些不對,她目光在自家師尊緊繃的脊背上轉了一圈,又不動聲色地瞥向師尊那雙并在裙擺下、
絞得死緊的雙腿。
嘴角微微勾起,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她沒說話,只是垂下眼簾,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儲物袋,那是師尊平日里最愛端著的架子,如今卻在陳易面前碎了一地。
三人并未多,各自入定。
這閉關的日子,于凡人而是漫長歲月,于修士不過彈指一揮。
陳易與寧不二的修行方式早已變了。
那種笨重且效率低下的傳統種雷晶路數,被兩人默契地拋諸腦后。
取而代之的,是更為直接、更為霸道的雙修之法。
并非單純的陰陽調和,而是借由陳易那具堪比妖獸的強橫肉身,強行將雷精髓液「導入」寧不二體內。
這過程并不溫和。
雷霆在經脈中肆虐,撕裂般的痛楚與隨后涌來的磅礴生機交織,每一次行功,寧不二都要咬碎幾顆銀牙,渾身被汗水浸透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。
但效果驚人。
除了初次雙修因元陰破身帶來的爆發式增長外,后續的每一次「導入」,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推高她的法力水位。
日積月累,水滴石穿。
四年光陰悄然而逝。
密室內,一股強橫的威壓驟然爆發,旋即又被禁制死死壓回。
寧不二緩緩睜開眼,瞳孔深處紫電一閃而逝。
元嬰中期。
她感受著體內奔涌如江河的法力,看向陳易的目光愈發柔媚。
陳易盤坐于不遠處,周身金光隱現,氣息沉凝如淵。
他也到了臨界點。
只差那臨門一腳,便能踏入元嬰中期的門檻。
這并非瓶頸,純粹是他的法力質量太過精純,如同水銀與清水的區別,想要填滿同一個池塘,他需要付出的資源與時間是常人的數倍。
突破,不過是隨時隨地之事。
相比這兩人的突飛猛進,玄陰仙子那邊的氣氛卻變得有些詭異。
陳易對她的輔助修行,依舊維持著最原始的方式。
手種雷精髓液。
以前她尚能用單純療傷修行的理由來說服自己。
可如今,眼見著徒弟在那種羞人的雙修法門下修為一日千里,她心中那潭死水,終究是起了波瀾。
每隔幾月的輔助修行,成了她最煎熬也最期盼的時刻。
陳易的手指修長有力,指尖跳躍的雷弧每一次觸碰她的肌膚,都會激起一陣無法抑制的戰栗。
那雷霆入體,不僅僅是在洗煉她的經脈,更像是在一點點剝離她身為長輩的尊嚴與矜持。
特別是每次療程進行到最后兩天。
那是魔焰反撲最兇,也是她肉身最敏感虛弱之時。
她癱軟在蒲團上,手指死死抓著地面,指節泛白,渾身提不起一絲力氣,只能任由那雙手在自己背脊、腰腹、長腿、玉足、丹田等全身多處游走。
理智在崩塌的邊緣搖搖欲墜。
甚至有那么幾個瞬間,當陳易的呼吸噴灑在她后頸時,她腦海中會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荒唐的念頭。
若是這壞小子此時亂來――――
我是該義正辭地推開他,斥責他的大逆不道?
還是――――裝作被魔焰迷了心智,無力反抗?
這種念頭一旦滋生,便如野草般瘋長。
她在心中演練了無數遍那個場景,甚至連該做出何種驚慌失措的表情都預想好了。
然而,陳易沒有。
整整四年半。
直到閉關第九個年頭過去,陳易始終守著那條線,寸步未越。
每次結束修行,他都會禮貌地收手,替她披好滑落的衣衫,眼神清明得讓她感到羞愧,繼而又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這壞小子,究竟是定力太好,還是對自己這把老骨頭沒興趣?
玄陰仙子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。
她不知道的是,陳易并非柳下惠。
作為一名穿越者,有些底線刻在骨子里。
道侶可以不限一個,但這師徒同收的戲碼,至少現在的他,過不去心里那道坎。
如今,密室內的金雷本源之液徹底干涸,連最后一滴都被陳易那具貪婪的肉身吞噬殆盡。
那根準五階的金剛猿脊骨,也被系統分解,化作最純粹的骨骼精華,融入了他的脊椎大龍之中。
陳易緩緩站起身。
「咔咔咔一」
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響起,仿佛有一頭太古兇獸在他體內蘇醒。
他握了握拳。
掌心空氣瞬間被捏爆,發出一聲沉悶的炸響。
金剛功,四階中期。
雷靈煉體功,四階中期。
這不僅僅是境界的提升,更是質的飛躍。
最后這一年,他做了一個瘋狂的嘗試。
將一千二百縷以上的金精髓與雷精髓,強行進行融合。
這無異于在刀尖上跳舞,稍有不慎便是爆體而亡。
但他成功了。
雖然只是勉強成功了一次。
陳易攤開手掌,掌心靜靜躺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晶體。
通體紫金,內里仿佛封印著一場雷暴。
雷金晶髓。
這玩意兒一旦引爆,威力絕對超過普通四階后期修士的全力一擊。
這是他首次不借助外物,純靠自身手段,擁有了威脅元嬰后期大修士的底牌。
至于防御――――
陳易心念一動。
皮膚表面瞬間浮現出一層細密的紋路。
金色的晶體陣列與紫色的雷霆陣列交錯咬合,形成了一副繁復至極的圖騰鎧甲。
這不再是簡單的法力護盾,而是將陣法銘刻于血肉之中。
常態化的四階后期防御。
哪怕此刻正面對上一頭元嬰后期的大妖王,讓他站著不動挨上一爪子,恐怕連皮都破不了幾層。
「呼――――」
一口濁氣吐出,在地面擊出一個深坑。
「如此實力,待到十年后再入黑山秘境,去觸摸那銀空之錘,領悟空雷魂符傳承,安全性應當是有保障了。」
陳易暗自盤算,眼中精光內斂。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盤坐的玄陰仙子突然睜開了眼。
她手腕翻轉,一枚傳訊符出現在掌心,此刻正瘋狂閃爍著紅光。
神識探入,她原本紅潤的面色微微一變,眸中閃過一絲煞氣。
「金剛寺。」
她抬起頭,看向正處于實力巔峰狀態的陳易,又看了一眼身旁氣息穩固的寧不二,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「一位主持親自帶隊,已經到了我清風嶺地界。」
玄陰仙子站起身,衣袍無風自動,恢復了往日身為一宗老祖的威嚴,只是看向陳易的目光中,多了一分征詢。
「說是要與我等結算之前因果。」
「如何?我們接是不接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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