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天穹之戰
金光漫天,梵音低唱。
那并非慈悲的渡世之音,而是帶著一股足以碾碎神魂的沉重威壓。
「竟是空性神僧出手了。」
天邊觀戰修士中,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低聲呢喃,聲音干澀。
周遭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涌起,卻又被那漫天的金光壓得極低。
「傳說中金剛寺的三大神僧之一。煉體修為達到四階后期,金剛寺四大神通全都掌控。」
「是這一界最頂尖的人物之一。戰斗力極強。」
有人倒吸涼氣,目光死死盯著那道懸于高空的金色身影,眼底滿是敬畏與驚懼交織的神色。
「那豈不是說,這一次,清風嶺的魔頭危險了。」
「清風嶺要遭大難了。」
幾位圍觀的高階修士迅速交換了眼神,腳下的遁光不動聲色地向后退去。
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,到了元嬰后期這個層次,溢出的一絲余波都足以讓普通元嬰初期修士肉身崩解。
關于空性的傳說,在修仙界流傳已久,卻鮮少有人親眼得見。
有人翻出了舊歷:「空性神僧上一次出手,還是在一百五十年前。」
那是一場被載入宗門秘錄的慘烈廝殺。
東海之濱,一頭四階后期的蛟龍妖獸興風作浪,吞噬生靈無數。空性只身前往,未動法寶,僅憑肉身與那蛟龍搏殺。
「頃刻間滅殺。」
當時有不少元嬰后期的大修士都在場。
他們至今記得那畫面:金色的拳頭砸碎了蛟龍引以為傲的鱗甲,將那頭足以翻江倒海的巨獸硬生生錘殺在海面之上。
鮮血染紅了百里海域,而空性神僧袈裟未染半點塵埃。
那等金剛煉體的威力,讓在場的同階修士至今想起,脊背依舊發寒。易地而處,他們自問扛不住那樣的拳頭。
就在眾人以為清風嶺今日必將除名之時,天邊陡然暗了下來。
一道幽冷的遁光由遠及近,速度快得驚人,撕裂了空氣,帶起一陣刺耳的尖嘯。
玄陰仙子到了。
遁光散去,露出她清冷的身影。她懸停在清風嶺上方,黑裙獵獵作響。
原本郁郁蔥蔥的后山如今一片狼藉,護山大陣的光幕早已破碎,殘存的陣腳閃爍著微弱的靈光。
幾座洞府坍塌,靈脈被巨力震斷,精純的靈氣正在瘋狂外泄。
這一幕映入眼簾,玄陰仙子原本淡漠的眸子瞬間結了一層寒霜。
她沒有立刻發作,只是靜靜地看著下方,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。那是她在極度憤怒時才會有的下意識動作。
這一刻,清風嶺上空的溫度仿佛驟降至冰點。
玄陰仙子緩緩抬頭,視線穿過虛空,直刺那團璀璨的金光。
「好,你個金剛寺,空性神僧。」
她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鉆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,帶著一股透骨的寒意。
「先前你寺達摩院首座玄悔,毀我山門在先;答應欠我大量資源補償,你不但不賠,還不問青紅皂白就毀我洞府、壞我靈脈。」
玄陰仙子每說一句,周身的黑色魔氣便濃郁一分,在她身后翻滾涌動,隱隱化作猙獰的魔首。
「這便是你金剛寺的作態嗎?你當真以為,這大青修煉界無人能治得了你們了?」
質問聲如驚雷滾滾,震得下方山石簌簌滾落。
高空之中,金光微微收斂,露出一名面容枯槁的老僧。
他單手豎掌,眉眼低垂,似乎對玄陰仙子的怒火視若無睹。
「阿彌陀佛。」
一聲佛號,平復了激蕩的靈氣,卻平復不了場中劍拔弩張的氣氛。
空性神僧眼皮微抬,渾濁的目光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:「玄陰施主,我佛門兩件舍利至寶。一件丟失在你清風嶺地界,一件被你強行奪取,不愿歸還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轉冷:「我寺弟子圓真,離開你清風嶺后莫名其妙死在外面。這些事都與你清風嶺有脫不開的關系。」
周圍的修士聽得云里霧里,唯有極少數知情者面色微變。
空性神僧并沒有拿出什么留影石或者人證,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玄陰仙子,仿佛他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。
「有些事情,你天知地知、你知我知,我們不必講證據,手底下見真章吧。」
這句話一出,全場嘩然。
這就是大宗門的底氣。不需要證據,只需要懷疑。只要我認為是你做的,那便是你做的。
玄陰仙子氣極反笑,那笑容冰冷刺骨,帶著幾分譏諷。
「原來講不出道理,就說是天知地知、你知我知,想要強行行動,你金剛寺當真霸道。」
她猛地一揮衣袖,黑色的魔焰沖天而起,將半邊天空染成了墨色。
「好!那今日本座便要領教一下,金剛寺的四大神通到底有多高明!」
話音未落,玄陰仙子已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,并非攻向空性,而是筆直地沖入天際。
空性神僧見狀,亦化作一道金光,緊隨其后,遙遙追了上去。
兩道遁光快若閃電,眨眼間便穿透了云層,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。
元嬰后期的遁術,根本不是普通元嬰修士能夠望其項背的。
下方眾人面面相覷,隨后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。
此間天地,經受不住元嬰后期的大戰波動。
若是真在這里打起來,方圓百里怕是要化作廢土,他們這些圍觀者也得跟著陪葬。
元嬰后期的修士大戰,一般默認至六罡天之上。
那里是天地的界限,罡風肆虐,更有天外火石與蝕骨魂雨不時落下。
尋常元嬰中期修士,光是抵御那里的環境便已竭盡全力,想要立足都難,更別提去觀摩元嬰大修士的戰斗了。
但即便如此,誘惑依然巨大。
觀摩大修士一戰,對于自身大道的感悟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。
幾道強橫的氣息沖天而起。
場中寥寥數位元嬰中期巔峰的修士,在權衡利后,終究按捺不住內心的渴望,只身前往六罡天。
其中,一道金光尤為耀眼,那是金剛寺的一位院主級別人物。
另一側,姬家二房的那位當家修士也祭起法寶,緊隨其后。
人群邊緣。
陳易負手而立,目光深邃地望著天際那兩道殘留的軌跡,對一旁的寧不二道。
「走,我們也去。」
兩道遁光沖天而起。
盡管經過這十年的特別強化訓練,陳易對玄陰仙子的魔焰神通有著足夠的信心,但戰場瞬息萬變,為了以防萬一,他必須親眼看著。
順著金光和魔焰殘留的波動,陳易與寧不二落在姬家二房那位老祖之后,趕到了六罡天。
剛一踏入這片天地,一股狂暴的撕扯力便撲面而來。
此地罡風兇猛,如無數柄無形的利刃在空間中瘋狂切割。
天陽之火灼烈,不時有隕石帶著長長的尾焰劃過,將空氣燒得扭曲。
尋常元嬰中期若無重寶護身,在此地每待一息,法力都要消耗甚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