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她側頭看了身邊的陳易一眼。
陳易的雷靈髓液,是這世間最狂暴也最純凈的洗禮之物。
若是以雷靈髓液為引,強行中和、煉化這洞天內的本源,她有十足的把握在百年內沖擊元嬰后期巔峰,將修為堆砌到四階的極限。
那是通往化神的入場券。
寧不二立在玄陰仙子身側,她同樣察覺到了的異樣。
對于她來說,洞天本源不僅是修為的補藥,更是感悟天地法則、磨礪修為的最佳場所,青云洞天,不知道要比四階中期的清風嶺要高出幾個等級。
陳易則是神色平靜。
他此刻想得更多的是長遠的布局。
在這大青中州,每一處洞天靈脈都是頂級實力的象征。
哪怕是一位元嬰后期大修士,若是沒有宗門背景,想要從那些傳承數千年的勢力口中奪食,幾乎是癡人說夢。
中州的規矩,是所有元嬰修士共同維持的枷鎖。
若是玄陰仙子獨自出手強搶,不僅要面對青云洞天二十余位元嬰修士的圍攻,更會引來那些交好洞天的同仇敵愾。
到時候,便是雙拳難敵四手。
可現在,情況完全不同。
空性神僧代表金剛寺親手割讓了這塊肥肉。
因果已斷。
金剛寺的招牌壓在那里,中州其他勢力即便眼紅,也只能把話憋回肚子里。
玄陰仙子、寧不二和他陳易,是這場博弈中最終的獲益者。
遠處。
一道青色遁光顯得有些蕭索。
青云老祖的身影在云層邊緣停滯了片刻,他回首望向那片曾經屬于自己的核心領地,嘴角牽動,露出一抹苦澀。
他沒有再停留,化作一道殘影,墜入青云洞天的副脈之中。
那是他最后的棲身之所。
雖然下屬的四階中期靈脈尚在,但丟了最核心的洞天本源,青云洞天的衰落已成定局。
他需要回去給門下那些惶恐不安的弟子一個交代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親手處理掉一些禍端。
先前頑石真君的遭遇,他看在眼里。
金剛寺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,便不會再給任何人翻盤的機會。
他若是再去討說法,不過是自取其辱。
這股積壓在胸口的怒火,總要有個發泄的地方。
青云老祖落在執法堂大殿前,周身青光如刀割般撕裂了地面的青磚。
他恨透了林云生。
若非那個已經死去的執法堂大長老色令智昏,非要納星月宗清月仙子為妾,一直要弄死陳易,又怎會一連串的惹出今日的禍端?
若非林云生為了掩蓋過錯,強行拉金剛寺下水,事情又怎會演變到割讓洞天的地步?
數千年的傳承,毀于一個蠢貨的貪念。
青云老祖聲音冰冷,傳遍了整個主峰:「傳我法令,即刻起,林云生一脈所有修士,剝奪核心弟子身份。」
「所有修煉資源,停發百年。」
「誰若不服,自去后山領死。」
他這是要讓林云生這一支徹底自生自滅,在青云洞天的歷史上被抹去痕跡。
另一邊,云海翻涌。
姬家二房的姬明遠,帶著一名神色倨傲的年輕侄子,正駕馭著一艘通體潔白的飛舟緩緩駛來。
看到空性神僧那道狼狽離去的流光后,姬明遠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。
他在玄陰仙子身前百丈處停下,整理了一番華貴的紫色長袍,這才帶著侄子踏空而行。
來到近前,姬明遠躬身行禮,姿態放得極低。
「姬家姬明遠,見過玄陰大修士。」
他說話時,語氣溫和,帶著一種世家特有的圓滑。
「今日親眼得見大修士神威,想必用不了多久,玄陰之名便要傳遍大青中州了。」
「我家老祖生平最敬重如大修士這般的豪杰,若大修士不嫌棄,改日定要請大修士去姬家喝上一杯靈茶。」
玄陰仙子面無表情,只是微微頷首,算是應下了這份客套。
姬明遠并不介意,轉而看向寧不二與陳易。
他的目光在陳易身上停留得最久。
「寧仙子佳人絕世,陳真君更是氣宇軒昂,兩位果真是人中龍鳳。」
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拍了拍額頭,笑容滿面地說道:「陳真君,關于那青霄雷釀的事情,姬某早有耳聞。」
「說來也巧,這酒釀的原始配方,正是我姬家二房先祖所創。
「若陳真君有心在酒釀一道上更進一步,大可來我二房進修。」
「家族內的四階酒釀傳承,可全程幫助陳真君突破瓶頸。」
他一邊說著,一邊觀察著陳易的神色。
「待到真君技藝大成,我姬家二房愿出雙倍的價格,買斷真君手中所有的四階雷釀。」
這話聽起來是在示好,實則是在試探。
他身后的那個年輕侄子,下巴微微抬起,眼中閃過一絲不屑。
在姬家二房看來,一個元嬰初期的三階酒釀師,能得到姬家的指點,那便是天大的機緣。
這還是看在玄陰修士的實力的面子上,若是剛剛空性贏了,那么姬家就是直接將陳易打暈帶走。
寧不二眉頭微蹙,體內魔焰微微跳動。
陳易卻伸手攔住了她。
他神色如常,既沒有被羞辱的憤怒,也沒有被拉攏的喜悅。
「姬道友謬贊了。」
陳易的聲音平和,聽不出任何波瀾。
「陳某自知資質有限,這酒釀技術停留在三階后期已久,早已感覺到了進無可進的死關。」
「更何況,如今這洞天草創,瑣事纏身,陳某實在沒有余力去鉆研什么酒釀之道。」
他看了一眼姬明遠,語氣依舊客氣,但拒絕得異常果斷。
「依我看,沖擊四階酒釀技藝,怎么也得是百年之后的事情了。」
姬明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陳易會拒絕得如此干脆。
陳易的話還沒說完,他微微拱手,補充了一句:「而且,即便將來陳某真的有意沖擊四階,大概也會去尋我的至交好友姬無塵幫忙。」
「畢竟,無塵兄與我交情匪淺,他的酒釀造詣,陳某是信得過的。」
「再次謝過姬道友的美意了。」
這番話落下,姬明遠的臉色終于沉了下來。
陳易不僅拒絕了他的拉攏,還明確表達了自己站在姬無塵那一邊的立場。
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有些微妙。
陳易垂下眼簾,不再看對方,只是靜靜地立在玄陰仙子身后。
姬明遠收斂全身氣勁,垂下的雙手指尖微顫。
他看向玄陰仙子,視線在對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停留一瞬,隨即便移向遠處的虛空,他聲音壓得很低,「玄陰大修士,姬家大門始終為你敞開。」
玄陰仙子并未側頭,只是靜立于風中,衣袂在靈壓的余波下微微起伏。
姬明遠再次開口。
「老祖閉關多年,對共修之道研究頗深。」
他停頓片刻,觀察著玄陰仙子的反應。
「元嬰后期到巔峰,這一步擋住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。
只靠閉死關,在大青界幾乎沒有沖擊化神的可能。
你若愿意,可去姬家與老祖共同探討大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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