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絕對的力量面前,一切天賦都是笑話。
金剛寺的威嚴,不容挑戰。
哪怕是玄陰仙子,也保不住他。
空性握緊了手中的玉符。
這枚玉符,就是陳易的喪鐘。
玄剛很快出現在空性面前。
他長得魁梧如塔,皮膚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古銅色,雙目如電。
師叔找我?
空性將玉符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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盯著青云洞天。
十年之內,只要陳易踏出洞天半步。
殺無赦。
做完此事,你便不用再后山面壁了。」
玄剛接過玉符,感受著其中那股讓他靈魂戰栗的力量,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謹遵法旨。」
他轉身離去,身影消失在金剛寺的漫天佛光之中。
青云洞天深處,靈機濃郁得近乎粘稠。
這里的空氣沉重而濕潤,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甘霖。
巖壁縫隙間不時滲出乳白色的靈液,滴落在地,匯聚成淺淺的溪流,發出清脆的擊打聲。
這便是四階上品靈脈的威能。
相比之下,清風嶺那條四階中品靈脈顯得干澀單薄,好似荒原上的細流,僅能勉強維持日常吐納,遠不如眼前這般浩瀚澎湃。
陳易盤坐于秘境核心,周身毛孔舒張,貪婪地掠奪著四周的靈韻。
法力在經脈中奔涌,每一次周天運轉,都比在外界順暢數倍。
這種天地之力的加持,讓修行不再是逆水行舟,更像是順流而下,一日千里。
但他并未沉迷於單純的法力積蓄。
他的神念探入秘境最深處,那里懸浮著一縷青色云氣。
這是青云洞天的本源,也是這方天地道運的具象化體現。
它沒有固定的形態,時而聚散無形,時而化作山川河岳的虛影。
陳易延伸出一縷神識,觸碰那團青云。
轟。
識海中并無聲響,卻有無數信息洪流沖刷而過。
他「看」到了風的紋理,觸到了云的脈絡,甚至感知到了這方天地呼吸的律動。
借助這縷本源,他的感知被無限放大,原本模糊不清的大千世界規則,此刻竟顯露出一角清晰的輪廓。
體內的元嬰隨之共鳴,原本略顯駁雜的法力在規則的洗禮下,迅速剝離雜質,變得晶瑩剔透。
那種通透感,令人迷醉。
數年。
只要再給他數年時間,借此地利與本源之助,他便能沖破元嬰初期的桎梏,踏入中期之境。
這并非盲目自信。
世間元嬰修士,九成九被困死在初期巔峰,終生不得寸進。
因為這一步跨越的不僅是法力總量,更是生命層次與天地規則的深度契合。
而此刻,那扇對于旁人緊閉的大門,在他眼中已留出了一道足以側身通過的縫隙。
這種清晰的預判,足以讓外界所謂的天才絕望。
「嗡。」
識海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原本順暢流轉的天地感知驟然紊亂,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因果線逆流而上,瞬間籠罩全身。
殺機。
陳易猛地睜開雙眼,瞳孔中星芒閃爍,全力催動推演之術。
無數因果線條在眼前交織、重組。
他看見了一團漆黑的火,那是九陰魔焰;
看見了玄陰仙子的身影,正被某種力量牽制;而在那錯綜復雜的線條盡頭,一個針對他的死局正在成型。
有人要殺他。
原因很簡單,他的存在讓九陰魔焰一脈發生了質變。
對方暫時無法徹底鏟除玄陰仙子,便將矛頭對準了他這個「變數」,意圖釜底抽薪。
這在預料之中。
陳易手指輕叩膝蓋,繼續順著那股殺機追溯源頭。
迷霧散去,一個熟悉的光頭輪廓浮現―一―玄剛。
那個在星月宗阻他結嬰的和尚。
但真正讓陳易脊背發寒的,不是玄剛,而是玄剛身后那片模糊不清的巨大陰影。
無論他如何催動法力,那片陰影始終無法看透,只透露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那是高出他生命層次的存在。
五階化神。
金剛寺果然藏著這種老怪物。
雖然對方因某種緣故,多年未與這方天地產生直接因果,但他既然插手,哪怕只是賜下一件手段,也足以致命。
那陰影不動,說明化神尊者暫時不會親至。
但玄剛既然敢動殺念,手中必然握著能一擊摁死元嬰修士的底牌。
化神級別的手段。
陳易停止了推演,面色沉靜。
既然知道了底牌,應對起來便有了章法。
最好的策略只有一個:茍。
接下來的十年,他將死守青云洞天深處,絕不踏出半步。
這里有四階上品大陣守護,縱使手持化神手段,想要攻破也非易事。
等到十年期滿,黑山秘境開啟。
屆時與玄陰仙子、姬無塵、元靈靈等人結伴而行,再入古戰場。
只要在那里面見到了銀靈族的銀角,完成交易,他的實力將迎來暴漲。
那時,除非化神親至,否則僅憑玄剛一人,哪怕手持重寶,他也夷然不懼。
計劃已定。
陳易閉上眼,準備繼續入定。
一刻鐘后,他重新睜開眼。
不對勁。
那種隱約的不安感并未消散,反而附骨之疽般纏繞心頭。
若對方背后的化神大能手段通天,未必不能設局逼他離開洞天,甚至神不知鬼覺地潛入進來。
單純的「躲」,未必穩妥。
必須再算一遍。
陳易不再保留,全力施展感知天地之術。
他將自身所有的因果契機、人際關系、過往恩怨,甚至連路邊說過一句話的散修都納入推演范圍。
龐大的神念如同梳子,將混亂的因果線一遍遍梳理。
半日過去。
陳易額頭滲出細密汗珠,臉色微白。
沒有。
從頭到尾,他都沒有找到任何一個能在這個死局中為他提供助力的人物。
所有的路都被堵死,所有的盟友都鞭長莫及。
等等。
陳易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極其詭異的現象。
他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所有認識的人,卻唯獨漏掉了一個名字。
那個名字被某種力量刻意從他的認知中抹去了一般,直到他刻意去數人頭,才猛然驚覺那個空缺。
「胡明月。」
陳易瞳孔微縮。
身為元嬰修士,記憶力早已過目不忘,怎么可能漏人?
除非――――
無論他如何努力,感知中始終空空蕩蕩,世間根本沒有這個人存在。
陳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變數出現了。
相比于胡明月,他還能推算出來玄剛背后之人是一片陰影,而胡明月則是一片虛無。
哪怕不算上老胡,單是這丫頭,也足以讓他有變數了,更何況,這丫頭背后還有老胡在。
一時間,陳易已經有了破局之法。
他當即起身,身形一閃,消失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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