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若是日后你我同修大道,未來可期,便是一座比青云洞天更強的洞天秘境,本座也拿得出來!」
這話語中的豪氣幾乎要溢出大廳,直沖云霄。
然而玄陰仙子聽在耳中,心中卻是一沉。
共修大道。
這四個字在修仙界意味著什么,不而喻。對于低階修士或許只是單純的雙修,但到了他們這個境界,所謂的共修,往往意味著一方對另一方本源的掠奪與融合,或者是某種更為隱晦的爐鼎關系。
姬應龍的野心,昭然若揭。
玄陰仙子秀眉微蹙,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是那雙如水的眸子里多了幾分拒人千里的寒意。
「姬前輩,妾身一心向道,習慣了獨來獨往,并無與前輩共修、謀求大道的意思?!?
她抬手輕輕一推,一股柔和的靈力托著那張燙金禮單,緩緩飄回姬應龍面前。
「前輩既是以此禮為意圖,那還請前輩將東西收回去吧。青云洞天雖小,卻也不敢平白受此大恩?!?
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。
姬應龍看著懸停在面前的禮單,臉上的笑容并未消失,只是眼底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分。他沒有伸手去接,任由那禮單懸在半空。
「玄陰仙子開玩笑了。」
他緩緩站起身,負手而立,一股屬于元嬰巔峰大修士的威壓隱隱散發出來,如同一座即將傾倒的山岳,沉甸甸地壓在眾人心頭。
「我姬某送出的東西,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?!?
他踱步至大廳中央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:「區區一點薄禮,仙子若覺得重,便給手下弟子使用便是,也未必一定要仙子現在就做什么。」
說到此處,他話鋒一轉,語氣中多了一絲誘導:「至于后續關于共修之事,共同探索這方天地的道運本源,姬某覺得,仙子不妨再考慮考慮?,F在若覺得不合適,姬某也不會強求,來日方長嘛。
玄陰仙子沉默不語。
對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,若是再強行退禮,便是徹底撕破臉皮。以青云洞天如今的實力,與姬應龍正面硬撼,無異于以卵擊石。
見玄陰不再語,姬應龍眼中閃過一絲得色。
他重新落座,不再提共修之事,反而談笑風生起來。
「說起這方天地的桎梏,仙子可知三百年前,極西之地的枯榮老祖為何坐化?
」
「還有那五百年前曇花一現的天衍宗」,究竟是觸碰了什么禁忌?」
姬應龍侃侃而談,從上古秘辛說到天地道運的流轉,從元嬰期的瓶頸說到化神之境的種種猜想。他語間引經據典,對天地本源的理解極為深刻,往往三兩語便能直指修煉核心。
即便玄陰仙子心存戒備,也不得不承認,姬應龍在道法上的造詣確實在她之上。好幾次,她都不由自主地被對方的話題吸引,心中生出幾分「聽君一席話」的感悟。
這正是姬應龍的高明之處。
他不用武力壓服,而是用這種高屋建領的「道」來碾壓。他在告訴玄陰:只有跟著我,你才能看到更高的風景。
不知過了多久,茶盞已換過三巡。
姬應龍突然止住話頭,自光灼灼地看向玄陰,圖窮匕見。
「玄陰仙子,此地人多眼雜,不是說話的地方?!?
他站起身,理了理衣袖,發出邀請:「不知是否有安靜的密室?本座剛才所,不過是皮毛。本座愿與你詳細演示一下天地道蘊與元嬰巔峰修士之間的溝通聯系,以及本座關于我輩接近此方天地上限的修士,如何突破化神之境的一些設想?!?
「屆時,仙子是否愿意共修、探索大道,自有答案。如何?」
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,理由更是讓人無法拒絕。
突破化神之境。
這是此界所有元嬰修士的終極夢想,也是最大的心魔。姬應龍以此為餌,便是算準了玄陰無法抗拒。
玄陰仙子眉宇間的憂色更深了。
她能感覺到對方那咄咄逼人的氣勢,這哪里是邀請,分明是裹挾著大勢的逼宮。
想拒絕都找不出理由。
對方是來「指點」你的,是來送機緣的。若是拒絕,不僅是不識抬舉,更是自絕于大道。
可若是答應――――
孤男寡女,密室獨處。姬應龍若是施展什么手段,她怕是孤身入虎口,有失身的危險。
大廳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。
姬應龍負手而立,嘴角掛著自信的微笑,等待著獵物入網。
玄陰仙子垂下眼簾,心中念頭急轉。
僅僅過了兩息,她重新抬起頭,面上恢復了平靜。
「姬前輩如此盛情,妾身難以推卻?!?
姬應龍笑容更盛,剛欲開口,卻聽玄陰話鋒一轉。
「但密室之中,你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,傳出去于你我的名聲皆有影響。況且,大道之行,在乎傳承?!?
她轉過身,目光掃向一直靜候在側后方的兩道身影。
「若姬前輩所要探討的、追求化神之道,沒有太深隱秘的話,妾身想邀請自己的弟子寧不二和陳易共同傾聽,不知姬前輩可否愿意?」
「共同傾聽?」
姬應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眼底瞬間閃過一抹陰鷙。
這女人,竟然還想帶人進去?
這不是明擺要壞他好事?
他強大的神識瞬間如潮水般涌出,肆無忌憚地掃向那兩名晚輩。
先是那個女修。
姬應龍目光在寧不二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此女相貌絕美,身段豐潤,可惜,眉心已散。
已非處子之身,元陰早被采摘,少了幾分采補的價值,不過,她那絕色的容貌和頂級的身段,倒也別有一番滋味。
若是能師徒同侍――――
一念至此,他心中的不悅消散了些許,甚至隱隱升起一股更為扭曲的興奮。
讓此女旁聽,倒也無妨,正好讓她看看她師父是如何在本座身下臣服的。
隨后,他的神識掃向旁邊那個低眉順眼的男修。
陳易。
姬應龍眉頭微微皺起,平平無奇,氣息雖穩卻無甚出彩之處。
一股本能的厭惡從心底升起。
就像是一桌珍饈美味旁突然飛來了一只蒼蠅,雖然不致命,卻足夠惡心人。
他要的是征服玄陰,順帶玩弄那個女弟子,這小子算什么東西?也配聽他講道?
「玄陰仙子?!?
姬應龍收回神識,語氣中帶著幾分明顯的不滿與輕蔑,「這位寧仙子法力極為純凈,悟性倒也不差,過來旁聽應該也能有用?!?
他指了指陳易,毫不掩飾眼中的嫌棄:「但這位陳易也是你的弟子嗎?觀他修為,根基尚淺。本座所講之道,涉及天地本源,太過深奧晦澀。讓他過來旁聽,恐怕他神魂承受不住,有害無利啊?!?
這借口找得極為敷衍,擺明了就是不想讓陳易壞了他的好事。
大廳內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玄陰仙子身上。
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