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祖若真能通過卜卦,真實無誤地斷定就是陳易,又何必多此一舉來問我呢?」
「直接將他拿下便是了?!?
姬無塵的聲音云淡風輕,卻像一記重錘,狠狠敲在姬應龍的心上。
詐他!
這小子,竟然在瞬間就識破了他的意圖!
姬應龍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幻不定,陰晴交錯。
確實。
他之前讓下卦宗師不惜耗費本源,強行推演陳易與雷釀之間的因果,得到的結果卻是一片虛無。
陳易此人,與此事毫無任何天機上的關聯。
這,才是最不合常理的地方!
一個毫無關聯的人,為何會出現在玄陰仙子的洞府?為何他出現之后,玄陰仙子就有了對抗神魂之毒的手段?
姬應龍的腦中瞬間閃過兩個可能。
要么,陳易真的與此事無關,一切都只是巧合。
要么,就是陳易的身上,有遠超他姬家四階卜卦宗師的存在,布下了通天的手段,隔絕了一切天機探查。
無論是哪一種可能,都意味著他不能再輕舉妄動。
「本座知道了。」
姬應龍揮了揮手,聲音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。
「你,下去吧。」
姬無塵躬身一禮,轉身離去,腳步沉穩,沒有半分拖沓。
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殿門之外,姬應龍才將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季明遠。
「想個辦法,將那個叫陳易的小子,從青云洞天引出來?!?
他的聲音冰冷而殘酷。
「你只需要負責讓他出來,不需要你親自動手?!?
「后面,自會有人對付他?!?
吩咐完這一切,姬應龍沉吟片刻,又取出一枚空白的傳訊玉簡,神識沉入其中,刻下了一行字。
他要再給玄陰仙子去一封信。
信中辭懇切,說要再次親自登門拜訪,與之共討陰陽大道,解其燃眉之急。
玉簡化作一道流光,破空而去。
然而這一次,那道流光卻如石沉大海。
一日,兩日,十日――――
玉簡,久久沒有回音。
六年光陰,彈指而過。
青云洞天,四階大陣的光幕如水波般無聲流轉,將洞府與外界徹底隔絕。
洞府深處,錦被滑落,露出一截溫潤如玉的小腿。
足踝纖細,玉指般的趾尖在昏暗的石室中,透著一抹惑人的殷紅。
地上,褻衣、肚兜、羅襪隨手丟棄,散落一地,暗香浮動。
寧不二整個人慵懶地伏在陳易胸膛,烏黑的青絲鋪陳開來,幾縷發絲調皮地搔刮著陳易的下巴。
她眼簾微垂,長長的睫毛顫動,似乎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。
陳易單手攬著她柔弱無骨的腰肢,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和溫熱。
六年了。
靈氣在二人經脈中奔涌不息,每一次周天循環,都帶著一種水乳交融的圓滿。
這不僅僅是肉體的歡愉,更是神魂與法力的共鳴。
青云洞天海量的靈氣,加上七年前姬應龍那演法神通所帶來的感悟,讓這六年的閉關成效斐然。
陳易能清晰地感知到,自己丹田氣海內的元嬰,比六年前凝實了何止一倍,通體流光,法力雄渾,已然穩穩立足于元嬰中期。
身上膩歪著的寧不二,氣息同樣深沉悠遠,魔焰內斂,卻更具爆發的威能。
她的修為,與自己并駕齊驅。
陳易心念一動,無形的識海中,神魂之力洶涌而出,瞬間穿透四階大陣的壁壘,向外延伸。
方圓百里,風吹草動,纖毫畢現。
這便是元嬰后期的神識。
一種掌控一切的感覺油然而生。
他能「看」到,寧不二體內那縷縷紫黑色的魔焰,其中蘊含的毀滅之力,也達到了元嬰后期的層次。
更讓他心安的是,她識海深處的那道雷魂,愈發凝練,電光閃爍,充滿了至剛至陽的破法神力。
如今的他們,再非吳下阿蒙。
陳易在心中默默推演,若此刻對上一位真正的元嬰后期大修士,正面搏殺,勝算依舊渺茫。
但若只是想走,對方想留下他們,也絕無可能。
這便是他們六年苦修換來的底氣。
神識掠過隔壁不遠處的另一座洞府。
那里的氣息,孤高,清冷,卻又強大得令人心悸。
玄陰仙子。
她的氣息已經穩定在了元嬰后期的頂峰,只差一線,便能觸碰到那道傳說中的門檻。
七年前姬應龍的演示,對她的觸動,遠比對陳易二人來得更深。
陳易能感覺到,玄陰仙子已經找到了那扇通往化神之路的大門,只是還缺少兩把鑰匙。
一把,是足以承載天地偉力的五階神魂。
另一把,則是足以焚盡法則的五階魔焰。
而這第二把鑰匙,需要他手中的雷靈髓液來鍛造。
最好是四階巔峰,甚至是準五階的雷靈髓液。
陳易收回神識,目光變得幽深。
他能感受到玄陰仙子偶爾投來的目光,那目光中沒有嫉妒,沒有不甘,只有一種長輩看待晚輩的欣慰,以及一絲淡淡的釋然。
她將自己最好的弟子托付給了自己。
她也借著這股東風,窺見了自己畢生追求的道途。
各取所需,亦是善緣。
只是,善緣之外,還有惡果。
陳易的意識沉入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。
這是他這幾年領悟的卜卦技藝,以自身為錨點,感知天地間的因果線。
在他的感知中,無數條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,其中有兩條最為粗壯,充滿了凜冽的殺機,死死地鎖定在青云洞天,鎖定在他身上。
一個方向,來自西方,金光璀璨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與冰冷。
金剛寺。
因果線上顯示的緣由,清晰無比。
他的雷靈煉體之法,竟是九陰魔焰一脈崛起的最大變數,足以讓這門魔道功法擺脫桎梏,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威能。
這是道統之爭,不死不休。
另一個方向,來自姬家,那殺機更為直接,充滿了被觸怒的暴虐與獨占欲。
姬家老祖,姬應龍。
理由更簡單。
他陳易,擋了那位老祖的雙修大道。
這兩股殺機,如同懸在頭頂的兩柄利劍,六年間,從未有片刻消散。
>
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