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明遠的身影在空中顯現,伴隨著一陣狂放的笑聲。
「陳道友,還沒恭喜你晉入元嬰中期。」
姬明遠停在陳易數丈之外,眼中閃爍著陰鷙的光芒。
「如今過后,你我算是站在了同一級別,正當好好親近親近。」
他一邊說著,一邊觀察著陳易的神色,試圖從那張冷靜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。
「來來來,看我把誰請過來了?」
姬明遠側過身,指著遠處的云端。
「你的老相好,星月宗的清月仙子。想必你已多年沒有見她了,應該有很多話想要和她交流吧?」
就在那三百里外,一道素白的身影若隱若現,顯然是被禁錮了修為。
「我們去那邊敘舊,這里就留給家祖與玄陰前輩交流,如何?」
陳易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的視線越過姬明遠,死死盯著那個方向。
原本平靜的心境泛起了一層凜冽的殺機,那股殺意如針尖般刺骨。
這幾年來,姬明遠為了逼他現身,可謂是用盡了手段。
威逼、利誘、謾罵,甚至不惜動用姬家的權勢對青云洞天周邊的勢力進行清洗。
可陳易始終如石佛坐禪,不聞不問。
如今,他們竟然將手伸向了星月宗。
月清秋。
那個曾與他雙修,助他修行。,在他弱小時給予過庇護的女子,如今卻成了對方手中的籌碼。
陳易的手指在袖中攥緊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他很清楚姬明遠的算計。
只要他走出這洞天的保護范圍,只要他踏入那預設的陷阱,等待他的將是毀滅。
而在這個瞬間,他更清楚一件事。
只要他不出去,月清秋暫時就是安全的。
因為她是魚餌。
陳易若是真的被憤怒沖昏頭腦,沖過去與他們廝殺,那才是真正斷絕了月清秋的生路。
風,更急了。
陳易站在洞府入口,身后的陣法光幕微微波動,映照著他那雙漸趨冰冷的眼眸。
「抱歉了姬道友,在下也要回去修行。
清月仙子若有事找我,她可直接來青云洞天,我這邊歡迎之至。
另外,敬告姬道友一聲,我家玄陰仙子只是暫時不便而已。我不希望聽到清月仙子有任何不適的傳聞。」
陳易丟下這幾句話,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。
他沒有再給對方任何開口的機會,徑直扎向那座透著森冷氣息的洞府。
姬明遠站在遠處,眼睜睜看著陳易的背影消失在禁法光幕后。
他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動了兩下,心底那股陰沉的寒意愈發濃重。
這小子到底是有多茍?
曾經的紅顏知己,生死未卜的故人,竟然連這些都釣不動他?
姬明遠死死盯著那座巋然不動的洞府大門,拳頭在袖中捏得咯吱作響。
另外一邊,姬應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原本以為拋出清月仙子這張牌,足以讓陳易心神失守。
現在看來,他還是低估了這個從底層爬上來的散修。
「陳易,我聽聞我家姬無塵與你關系不錯。」
姬應龍的聲音突然拔高,帶著一股穿透陣法的陰冷勁力。
「他在我姬家是否能繼承家主,還說不準。
而我聽說,當年你們在大青修煉界的時候,在秘境中姬無塵、寧不二、秋離,還有一個叫秦成成的,都和你關系非淺。」
姬應龍每吐出一個名字,虛空中的靈氣似乎就凝固一分。
他那雙渾濁的眸子里閃爍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。
「呵呵,現在寧不二與你關系莫逆,清月仙子你可以不理,另外的秋離和秦成成,你也不在意了,是吧?
77
威脅。
赤裸裸的威脅。
陳易原本疾馳的身影在半空中突兀地頓住了。
他緩緩轉過身,隔著重重陣法,視線落在了姬應龍那張得意的臉上。
陳易的面部肌肉沒有任何波動,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。
但在他的識海深處,那個屬于姬應龍的名字,已經被一道血色的叉號徹底覆蓋。
必殺名單。
這是他修行一百多年來,第一次生出如此強烈的、不計后果的殺意。
那些名字,是他在這冰冷殘酷的修仙界中,僅存的一點溫存和牽絆。
這老東西竟然挨個拎出來,當成籌碼擺在臺面上踐踏。
陳易沉默了三息。
這三息時間里,他已經在腦海中推演了不下十種讓對方神魂俱滅的方法。
「還請姬前輩稍候,陳某進去一會就出來。」
陳易的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,平淡得讓人心慌。
姬應龍聞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。
他并不在意陳易進去要做什么準備。
在絕對的實力面前,任何掙扎都只是臨終前的痙攣。
他動用秘法,不動聲色地感應著遠方。
在那個隱秘的角落,金剛寺那位玄剛大師的氣息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。
那種毀滅性的波動,即便是他這種元嬰后期的存在,脊背也會升起一絲涼意。
那是不屬于這片天地的殺伐手段。
只要陳易踏出這洞府,等待他的只有死亡。
洞府之內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陳易入內的瞬間,雙手飛快結印,數十桿陣旗化作流光,沒入四周的石壁。
嗡的一聲。
洞府內的空間被一層厚重的青光徹底封鎖。
玄陰仙子靜靜地坐在蒲團上,那一身紫色的長裙在微光中顯得有些清冷。
她抬起頭,看著面色陰沉的陳易,沒有詢問外面的情況。
她很清楚,能讓陳易露出這種表情,外面的局勢已經到了不得不搏命的地步。
不需要陳易開口,她主動放開了周身的法力防護。
那一身足以令元嬰修士戰栗的魔功,此刻溫順地蟄伏在經脈之中。
她甚至主動敞開了神魂的門戶。
這是一個修士最脆弱的時刻。
若是陳易此時生出歹意,她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。
但在經歷過那場神識之毒的救治后,她對這個男人的信任已經刻進了骨子里。
「小姨,得罪了。」
陳易低聲說了一句,眼神凝重。
他一個步跨到玄陰仙子面前,伸出右手,穩穩地扣住了對方那截皓腕。
玄陰仙子的身體微微一顫,隨即徹底放松。
任由陳易施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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