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,他的目標,直指中州姬家。
姬家。
密室之內,姬應龍盤坐于蒲團之上,面色依舊殘留著一絲不正常的蒼白,體內震蕩的法力尚未完全平服。
與那金剛寺玄剛的一戰,他雖以元嬰巔峰之軀,擋住了對方五階的金剛神符之力。
但為保身后的玄音仙子無恙。
――
也同樣被震傷了本源。
正在他調息的關鍵時刻,一道急促的傳音符穿透了密室的禁制。
金剛寺空性神僧,攜弟子尸身,前來問罪!
姬應龍的眉頭瞬間緊鎖。
他走出密室,來到姬家正殿,一眼便看到了面沉如水,渾身散發著怒意的空性。
「姬施主。」
空性率先開口,聲音冰冷。
「我金剛寺與你姬家素無冤讎,為何要下此毒手,打殺我寺弟子玄剛?
他的自光銳利,直刺姬應龍。
「就因為你要庇護那名女修,要與她行雙修之事,便要將我等趕盡殺絕?」
姬應龍聞,臉色驟然一變。
「空性大師,飯可以亂吃,話不能亂講。」
「我沒殺玄剛,他怎么會死?」
空性卻是發出一聲冷哼,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佛門怒火。
「證據在此,你還敢狡辯!」
話音未落,他手臂一揚。
「砰!」
玄剛的尸體被重重地扔在了大殿中央的青石地板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姬應龍的視線落在尸體上,瞳孔驟然一縮。
他一步踏出,瞬間來到尸體旁,神識探入其中。
一番查探之后,姬應龍的臉色,終于從驚愕,轉為了難以置信。
「怎么會這樣?」
他喃喃自語,聲音中充滿了困惑。
玄剛的識海之內,殘留的致命氣息,他再熟悉不過。
那正是他動用五階陰陽魂符的力量。
可是――――
「不可能!」
姬應龍猛地抬頭,看向空性。
「我與他交手,最后一刻明明已經收手!他當時還留有一口氣在,絕不至死!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」
即便是以他元嬰巔峰的見識和閱歷,也無法想像,會有人在他那霸道的陰陽神魂之力下,再添一把火,將玄剛最后一絲生機徹底焚盡。
這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空性看著他,眼神愈發冰冷。
「人死在你的神通之下,你現在說你收手了?」
姬應龍喉頭滾動,卻發現自己竟找不到任何一句可以反駁的話。
事實擺在眼前。
人,的確是死于他的陰陽魂符。
他百口莫辯。
最終,姬應龍的牙關死死咬合,胸膛之中一股郁結之氣幾欲噴薄而出。
他只能選擇賠罪。
在空性開出的苛刻條件下,姬家付出了海量的高階材料,才算暫時平息了金剛寺的怒火。
這次的損失,讓姬應龍的心都在滴血。
送走空性之后,他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憋屈,將姬家二房的姬明遠叫來,劈頭蓋臉地臭罵了一頓,更是直接收回了姬無塵在家族中的一部分核心權力。
這次出門,當真是出師不利。
他自己的本源震蕩,沒有兩三年的時間,休想完全恢復。
而玄陰仙子那邊,本源受損更重,不知何時才能復原。
他渴求的化神之路,充滿了更多的變數。
更讓他感到頭疼的是,黑山秘境那邊傳來的情報,顯示其中的變數正越來越多。
身為中州修煉界的領袖之一,他身負重任。
三年之后。
他必須率領中州一眾元嬰大修,親赴黑山秘境坐鎮。
屆時,秘境深處連接的那座古戰場,其空間壁壘將進一步削弱,足以容納元嬰中期的修士進入。
若讓其他界域的元嬰中期修士闖入大青修煉界,除了他們這些元嬰巔峰的老怪物,根本無人能夠阻擋。
玄剛死后,一年半的歲月悠悠而過。
對凡人而,或許是半生蹉跎。對長生路上的修士,不過是閉關中的一次呼吸。
青云洞天深處,一間被重重禁制籠罩的密室內,陳易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一抹純粹到極致的金色神芒,自他瞳孔深處一閃而逝,整個密室的石壁都被映照得金光璀璨,堅不可摧的四階禁制靈光,在這道目光下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。
他體內的最后一縷五階金剛符殘缺本源,已被徹底煉化。
此刻,他每一顆骨髓都蛻變成了燦爛的金色,仿佛熔煉了萬載玄金。心念微動,骨髓深處,便有足足一千五百縷金剛之力轟然應和,每一縷都蘊含著崩山裂地的恐怖威能。
這個強度,已然觸碰到了尋常金剛功修士四階后期的壁壘。
多年苦修,他的金剛髓,終于在品階上追平了雷晶髓。
雙重四階中期巔峰的煉體修為,讓他的肉身強度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。單純論筋骨之堅韌,氣血之磅礴,已不輸給任何一頭以肉身強橫著稱的四階后期大妖。
若是論及防御,那更是恐怖。上品法寶的全力一擊,四階后期的狂暴術法,他足以硬撼,且是長時間的硬撼而不落下風。
玄剛的隕落,最終化作了他道途上的一塊堅實墊腳石。
一年半的時間,外界風平浪靜。
金剛寺與姬家,出乎意料地選擇了沉默,再無一人前來尋釁。他們心中有鬼,自知理虧,更深層次的原因,是忌憚。
他們無法確定,那個能隨手拿出九陰魔焰的神秘傳承背后,是否也站著一尊俯瞰世間的化神大能。
風波既已平息,陳易與玄陰等人便不再需要時刻緊繃,可以自由出入青云洞天。
也正因此,陳易才再次見到了月清秋。
青云洞天的會客大廳,氤氳的靈氣凝而不散,空氣中彌漫著頂階靈茶的清冽幽香。
寧不二端坐上首。
她一身裁剪合體的黑色連體短裙,將那雙驚心動魄的長腿襯托得愈發筆直、修長,肌膚在黑裙的映襯下,白得晃眼。
她容顏清冷,眼眸深處卻藏著一抹足以傾倒眾生的絕色,無形中散發著此地女主人的氣場。
月清秋坐在她的下首。
多年未見,歲月未在她臉上留下絲毫痕跡,反而因體內積攢了幾十年的月元本液,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柔美的月華之中,氣質溫潤,我見猶憐。
只是那雙美麗的眼眸深處,總縈繞著一縷揮之不去的悵然。
胡明月則坐在另一側。
論容貌身段,她絲毫不遜色于另外兩女,但她的氣息卻很奇特,帶著一種與這洞天福地格格不入的凡塵感。
然而,當陳易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間,他那被金剛髓與雷晶髓千錘百煉的靈覺,卻傳來一陣細微的悸動。
一種強烈的違和感在他心頭升起。
寶珠蒙塵。
神物自晦。
胡明月身上那層看似普通的凡塵氣息,更像是一道玄奧無比的遮掩。在那層薄紗之下,隱藏著一種讓他都感到心驚的、不屬于此界的、宛若九天仙子般高遠而純凈的本質。
>
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