況且湖泊地處偏僻,已出寺廟地界,奴婢想著不算在佛門禁地之內(nèi),求二爺開恩。
伶牙俐齒。裴澤鈺淡淡吐出四個(gè)字,明褒實(shí)貶,為了活命,便可罔顧規(guī)矩,擅作主張
柳聞鶯不敢接話,怕忍不住反駁。
她乖順模樣在裴澤鈺眼里便是愧疚害怕得無話可說。
罷了,身處府外,他也不是多管閑事之人。
將東西收拾干凈,莫要留下痕跡,今日之事,我未曾看見。
說罷他轉(zhuǎn)身離開,霜色身影很快融入雪色。
誒
二爺這算是不和自己計(jì)較了
柳聞鶯都做好被責(zé)罰的準(zhǔn)備了,沒想到對方只是雷聲大雨點(diǎn)小。
還好還好,看在對方不與她計(jì)較的份上,她由衷夸二爺一句大人有大量。
東西收拾干凈
做夢吧,好不容易撈的魚,她怎么舍得放
而且魚也快干死了,不吃白不吃。
柳聞鶯找了個(gè)隱蔽角落,麻利地處理著那幾條小魚。
魚雖然不大,但不能不處理啊,尤其魚膽是苦的。
就在魚湯煮好,撒上鹽就能開喝時(shí),一道霜色身影悄然靠近,投下來的影子正好罩住蹲在地上的柳聞鶯。
柳聞鶯看著頭頂平白冒出的影子,一頓一頓地回頭。
二爺清俊面容輪廓分明,唇角掛著笑,但溫度很冷。
柳聞鶯打了個(gè)哆嗦,手里的魚湯險(xiǎn)些捧不住。
不但敢在佛寺捕魚,還敢生火熬湯,是未將我的話聽入耳
二爺是鬼吧怎么無處不在的。
柳聞鶯苦笑。
二爺大人有大量,放了她一次,恐怕不會(huì)再放第二次。
不如……
柳聞鶯腦中起了個(gè)大膽的念頭。
她將小半碗熱氣騰騰的魚湯遞過去,笑容有些強(qiáng)裝出的諂媚。
寺中斷糧,人人饑腸轆轆,魚湯雖簡陋,卻也能暖身果腹,二爺要不要嘗嘗
裴澤鈺看著遞到面前的陶碗,碗沿還有缺角,是他從未見過的寒酸。
但乳白色的湯汁微微晃蕩,散發(fā)出鮮香,實(shí)在勾人。
喉結(jié)上下滾了滾,裴澤鈺竟真的伸出手,接過破碗。
然而他沒有立刻喝,抬眼看向柳聞鶯,嘴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,弧度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你倒是打得好算盤。讓我喝了這湯,便與你成了同謀,日后便不好再拿此事罰你了,是么
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他一眼看穿,人啊也不能太聰明。
奴婢不敢,只是顧念二爺身體,人是鐵飯是鋼,那么久不沾葷腥,喝點(diǎn)熱湯也是好的。
人是鐵飯是鋼她說的話倒是有點(diǎn)趣味。
裴澤鈺不再語,將碗湊到唇邊,吹了吹熱氣,張唇飲下。
湯汁溫?zé)幔瑤е~類的鮮甜和淡淡的咸味,順著喉嚨滑下,因清粥寡水而麻木的味蕾,頓時(shí)活了過來。
身為公府二爺,他吃過的山珍海味不計(jì)其數(shù),但沒有哪一次及得上這一碗魚湯的美味。
味道尚可。裴澤鈺評價(jià)。
柳聞鶯松了口氣,只要二爺喝下,她的如意算盤就打好了。
可她沒想到對方也不是好糊弄的。
裴澤鈺放下空碗,面上玩味盡顯,不過,就算我喝了魚湯又如何我是主子,你是奴婢,我說我未曾喝過,你覺得旁人會(huì)信你還是我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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