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始
黑暗,毫無征兆地吞噬了整個地下空間。
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巨手,猛地拉下了世界的電閘。
璀璨的水晶吊燈瞬間熄滅,所有賭桌上的燈光也隨之湮滅,只剩下應急指示牌幽幽的綠光,在濃稠的黑暗中顯得詭異而無力。
死寂。
一秒鐘的絕對死寂。
緊接著,是火山爆發(fā)般的恐慌。
“啊!”
女人的尖叫聲刺破了寂靜,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。
“怎么回事?停電了?”
“我的籌碼!誰動了我的籌碼!”
“別擠我!草!誰踩我腳了!”
叫喊聲,咒罵聲,哭泣聲,桌椅被撞翻的巨響,籌碼散落一地的清脆碰撞聲
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,構(gòu)成了一曲混亂與恐懼的交響樂。
失去了視覺,人類最原始的恐懼被無限放大。
空氣中彌漫著汗水、香水和恐懼混合發(fā)酵的刺鼻氣味。
就在這片末日般的混亂中,一道圣光毫無預兆地亮起。
叮!
一聲清脆的提示音,在嘈雜的環(huán)境中卻清晰地傳遍了每個人的耳朵。
那是電梯到達的聲音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著聲音和光亮望去。
只見那部之前將他們帶入這片欲望深淵的電梯,此刻正敞開著門,明亮的白光從轎廂內(nèi)傾瀉而出,在黑暗中勾勒出一個充滿希望的矩形。
光亮驅(qū)散了人們心中的部分恐懼,也點燃了他們逃生的唯一希望。
葉凡站在人群的外圍,背包的帶子被他緊緊抓在手里。
黑暗對他而,影響微乎其微。
他看著那部亮著光的電梯,一清二楚地記得,就在幾秒鐘前,是那個紅裙女人,白玉晴,用一枚偽裝成發(fā)夾的金屬片,精準地插入了旁邊的配電箱。
是她親手制造了這場斷電。
可為什么,唯獨這部電梯沒有斷電?
她到底有什么目的?
故意留下一個出口,讓這些賭客逃離?還是說,這本身就是一個更加惡毒的陷阱?
葉凡的思索并未持續(xù)多久,因為瘋狂的人潮已經(jīng)替他做出了選擇。
“電梯!電梯還能用!”
“快走!離開這個鬼地方!”
“讓我先進去!”
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智和體面。
人們像瘋了一樣,連滾帶爬地朝著那唯一的亮光涌去,互相推搡,互相踐踏。
最先擠到門口的人被后面的人用力推進去,后面的人又被更后面的人推著,狹小的電梯轎廂很快就被塞得滿滿當當。
葉凡沒有動。
他反而后退了幾步,遠離了那片瘋狂的漩渦。
他選擇留下來。
他不信這部電梯。
一個處心積慮制造混亂的人,會好心留下一個安全無虞的逃生通道?
這不合邏輯。
一旦電梯在上升過程中出現(xiàn)問題,比如鋼纜突然斷裂,或者轎廂內(nèi)發(fā)生爆炸
那畫面太美,他不敢想。
他八倍于常人的身體素質(zhì)確實強悍,但從幾十米深的地下自由落體,再被擠壓成一團的血肉包裹著,就算不死,也得掉一層皮。
為了區(qū)區(qū)二百五十萬,冒這種未知的風險,不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