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個廢棄的鍋爐房,巨大的鍋爐靜靜地矗立在角落,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機油和塵土混合的獨特氣味。
他將背上的背包取下,拉開拉鏈看了一眼。
二十五捆用牛皮紙扎得整整齊齊的鈔票,一捆不多,一捆不少,靜靜地躺在里面。
二百五十萬現金,完好無損。
就在他拉上拉鏈,準備離開的瞬間。
鍋爐房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,一道婀娜的紅色身影,堵住了唯一的出口。
是白玉晴。
她沒有穿警服,依舊是那身惹眼的紅色長裙,只是此刻她臉上再也沒有了賭場里的嫵媚與風情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職業化的審視與復雜。
她的視線在葉凡的臉上停留了一秒,隨即緩緩下移,落在了他手中那個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上。
空氣,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白玉晴沒有繞圈子,開門見山。
“你不是普通賭徒。”
她的嗓音清冽,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“這筆錢,你拿不走。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,逼近的氣場讓這個狹小的空間變得更加壓抑。
“按照規定,賭場內的所有賭資都屬于涉案贓款,需要統一收繳。你把它留下,我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看見,保證你的身份信息,不會出現在今晚的任何一份行動報告里。”
這話,無疑是一種最后通牒。
用抹去他存在的痕跡,來換取這二百五十萬。
葉凡聽著她的話,內心毫無波瀾。
警察。
這個猜測終于得到了證實。
從她制造斷電,到進行電磁干擾,再到此刻精準地出現在自己逃亡的終點,這一系列專業而果決的行動,都指向了這個唯一的身份。
她不是在幫自己,而是在清場,清理掉自己這個不可控的變數,以確保警方抓捕行動的順利進行。
一切都說得通了。
葉凡忽然笑了。
他沒有否認,也沒有爭辯,只是當著白玉晴的面,再次拉開了背包的拉鏈。
嘩啦。
他伸手進去,直接抓出厚厚一疊,足足五捆鈔票,隨手遞了過去。
“辛苦費。”
簡簡單單的三個字,卻讓白玉晴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她設想過葉凡可能會有的各種反應。驚慌、憤怒、辯解、甚至是暴力反抗。
但她唯獨沒有想到,他會是這種反應。
他這是在干什么?
用贓款來賄賂自己這個警察?還是說,這是一種羞辱?
“至于這筆錢,”葉凡將那五萬塊錢塞到白玉晴因為錯愕而沒有及時收回的手中,然后拉上了背包拉鏈,重新甩到背上,“我憑本事贏的。”
說完,他甚至沒有再多看她一眼,就這么側身從她身邊走過,徑直走向了鍋爐房外那片深沉的夜色。
白玉晴僵在原地,手里還捧著那沉甸甸的五萬塊現金,指尖傳來的觸感是如此真實,又如此荒謬。
她看著那個從容離去的背影,那個在絕對的混亂和危機中,始終保持著絕對冷靜與自信的背影,第一次,對自己引以為傲的掌控力,產生了動搖。
那個背影,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腦海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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