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無數種方法。
每一種,都輕而易舉。
但他沒有動。
為什么要救?
為了他那份在冰冷現實中顯得可笑的善良?還是為了他昨天那句愚蠢的辯護?
這些對于一個即將成為“神”的存在,有什么意義?
宇宙的生滅,維度的坍塌,在他的力量面前都將是過眼云煙。一個渺小人類的生死,又算得了什么?
就像人類不會在意自己不經意間踩死了一只螞蟻。
時間,在葉凡的感知中,被無限放慢。
貨車龐大的車頭,在小哥的視野中不斷放大。
司機依舊在低頭看著手機。
小哥的臉上,焦急的神色還未褪去,他甚至沒有意識到死神的降臨。
一切,都將在下一刻終結。
葉凡的腦海中,毫無征兆地,閃過了幾個破碎的畫面。
是那個男人倒地后,小哥逆著人流沖過來,跪在地上,用他那笨拙而可笑的姿;勢,拼命做著心肺復蘇。
是他在警局門口,對著那群顛倒黑白的路人,漲紅了臉,大聲反駁著“你們胡說八道”。
他的眼神,真誠,焦急,甚至帶著一絲愚蠢的執拗。
我會救他的。
這個念頭,并非來自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邏輯大腦,而是源自那顆即將徹底冰封,卻還殘留著最后一絲溫度的心。
這個念頭,并非來自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邏輯大腦,而是源自那顆即將徹底冰封,卻還殘留著最后一絲溫度的心。
就在貨車車頭距離電動車不到十公分的瞬間。
葉凡動了。
他的身影,沒有任何預兆地,從天橋上消失。
沒有破空聲,沒有氣流涌動,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,自然而然。
下一刻。
他已經出現在了那個外賣小哥的身旁。
他伸出手,在那輛破舊的電動車尾部,輕輕一推。
巨大的貨車,幾乎是擦著外賣小哥的后背,帶著尖嘯的狂風,呼嘯而過。
“砰!”
失控的電動車連帶著小哥一起摔倒在地,保溫箱里的東西灑了一地。
小哥驚魂未定地坐在地上,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能感覺到死神的氣息,那股冰冷的風,幾乎吹透了他的骨髓。
幾秒后,他才顫抖著抬起頭,看向剛剛自己摔倒前的位置。
那里空無一人。
剛才好像有個人推了自己一把?
是誰?
小哥茫然地四處張望,周圍是停下車指指點點的路人,和那個同樣被嚇得臉色慘白的貨車司機。
沒有人。
剛才救了他一命的人,就這么憑空消失了。
自己這是遇到神仙了?
天橋上。
葉凡的身影重新出現,仿佛他從未離開過。
他低頭,看著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剛剛將一個生命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手。
這只手,可以一拳轟碎山岳,可以輕易撕裂空間。
但剛才,它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一件,毫無“意義”的小事。
他的嘴角,緩緩浮現出一絲極其復雜的,帶著濃濃苦澀的笑容。
“原來,我還沒有徹底放棄。”
他喃喃自語。
那最后一絲屬于“葉凡”的人性,終究還是在本能的驅使下,做出了選擇。
但緊接著。
他臉上的那一絲苦笑,迅速褪去,被一種絕對的、深淵般的冰冷所取代。
“不過,這是最后一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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