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看到!祂聽到!
一瞬間。
一個卡車司機的內心獨白,灌入葉凡的意識。
“再跑完這一趟,老婆的手術費就夠了,一定要撐住。”
那是一種被生活重擔壓榨到極限的疲憊,卻又被責任死死釘在原地的堅定。
緊接著,另一個尖銳、叛逆的念頭刺了進來,來自三百公里外一間悶熱的教室。
“這該死的數(shù)學老師,就知道拖堂,老子放學后還要去網(wǎng)吧打游戲呢。”
一個年輕母親正抱著啼哭的孩子,站在藥店琳瑯滿目的貨架前,她的內心被兩種選擇反復拉扯,充滿了無助與彷徨。
“是買進口藥還是國產藥?進口藥效果好,但這個月的房租就交不上了”
而在一家高檔咖啡廳里,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與客戶談笑風生,他臉上的笑容無可挑剔,內心的算盤卻敲得噼啪作響。
“這個傻子根本不懂行情,待會兒簽合同的時候,我再加兩個隱藏條款,至少能多坑他五十萬?!?
陰險,貪婪,毫不掩飾。
無數(shù)個聲音,無數(shù)種欲望、恐懼、貪婪、善良、絕望、希望
在這一刻,它們不再是遙遠的故事,而是最直接、最鮮活的信息流。它們匯聚成一場永不停息、混亂不堪的宏大交響樂,在葉凡的腦海中瘋狂回響。
這就是人類文明最真實、最赤裸的內心世界。
沒有偽裝,沒有客套,只有最原始的沖動與渴求。
然而,葉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。
他只是靜靜地“聽”著,意識中沒有泛起一絲一毫的漣漪,如同一個冷漠的神明在審視著自己創(chuàng)造的世界,然后給出了最冰冷的定義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,原來人類引以為傲的思維活動,其本質,也只是一種生物電信號在神經元之間的傳遞。
可以被量化。
可以被解析。
可以被讀取。
它與巖石的分子結構,與空氣的元素構成,并無本質上的不同。
都只是數(shù)據(jù)而已。
這個認知讓他對自己的新能力有了更清晰的定位。
他繼續(xù)擴大感知范圍。
十公里。
百公里。
千公里
當他的精神感知,如同無形的潮水,瞬間覆蓋了整個廣袤的夏國西部地區(qū)時,數(shù)百萬,乃至上千萬人的心聲,在同一時間涌入他的意識。
信息量龐大到足以讓任何一臺超級計算機瞬間宕機。
但他的精神力,卻強大到可以從這片信息的海洋中,輕而易舉地分辨出每一滴“水珠”。
他“聽”到了一個身患絕癥的老人,在醫(yī)院的病床上默默祈禱,不求康復,只希望能多活幾天,親眼看到即將出生的孫子。
他“聽”到了一個貪官,反鎖著辦公室的門,在網(wǎng)絡上瘋狂搜索著如何將一筆巨額贓款,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到海外。
他“聽”到了一對剛剛激烈爭吵過的情侶,躺在同一張床上背對著背,內心卻同時涌起相同的悔恨:“我剛剛是不是話說得太重了?”
他“聽”到了一個孤兒,在福利院的集體宿舍里,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,一遍又一遍地許著那個卑微到令人心碎的愿望:“誰來帶我回家?”
葉凡站在荒漠中央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他的感知范圍,再一次,毫無阻礙地向外擴張。
這一次,是極限。
整個夏國。
十四億人的心聲,在萬分之一秒內,如同宇宙大爆炸般,轟然一聲,盡數(shù)涌入他意識的最深處。
在如此宏大的信息尺度上,他不再是“聽”到具體某個人的想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