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在金沙江上殺人越貨之時,吃慣了大魚大肉,沒想到有一天還得為了幾個饅頭而去干苦力,心中更增惱怒。
然而惱怒歸惱怒,幾人紛紛默契轉身,自覺地扛起了柴刀和鋤頭,朝著一旁的荊棘叢走去。
……
他們幾人的動靜,自然是瞞不過不遠處的白漪。
聽聞這幾人竟然稱真人為妖道,還妄圖報仇,白漪的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厭惡。
現在的林憂在她的心目中,簡直與神明無異,根本容不得有人詆毀!
她輕哼了一聲,心中已有了主意。
現在她雖然不能殺了這幾個作惡多端的水匪,但也可以折騰折騰他們。
等幾人吃飯之時,便把他們的晚飯全都變成草根木屑,全當為真人出一口惡氣!
雖然真人心胸寬廣,或許不會和他們計較,但她白漪可是記仇的很!
想到這里,臉上眉眼彎彎,不由得露出了個小狐貍偷到雞般的笑容。
江流年與青松兩人,見眼前白狐看向林中,一會憤怒,一會又偷笑,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“白漪失禮了,客人請隨我來!”
白漪見兩人盯著自己,頓時明白自己有些失態了,臉上一紅,繼續帶著兩人朝山頂走去。
這回再沒有節外生枝,在她的帶領下,兩人很快就見到了赤松道宮的山門所在。
青松眼中閃過一絲激動。
雖然才下山兩三天,但他卻感覺像是過去了兩三個月那么久。
山下的花花世界雖然繁華,但他卻更喜歡這山中鳴泉,林間野鶴……
“真人就在崖邊講道,二位自便,我先回去復命了!”
白漪說完,便踏著輕盈的步伐,朝著山門跑去,顯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聽道。
江流年見白漪一臉崇敬的表情,心中更是好奇了起來,于是便也帶著青松穿過了山門,朝道院后的高崖走去。
清冷的山風吹拂到兩人的臉上,帶來一股難以喻的幽香。
一時之間,兩人仿佛置身于松林深處,聽到了山間泉石流響,心胸也在這縷異香之中,變得暢然無羈。
尋香望去。
但見高崖之上,浮云側畔。
有一青衣道人,臨爐烹茶。
神態灑然恣意,恍若仙人臨凡。
茶爐上方云煙裊裊,異香四散,飄然若松影,浮然似鶴形。
那道人膝邊,有一白狐伏臥,端莊嫻靜。
“放情凌霄外,嚼蕊挹飛泉。赤松臨上游,駕鴻乘紫煙……“
云霞深處,仍自回蕩著,這若有若無的輕吟!
聽著這逍遙不羈的輕吟,看著那仿佛高臥于云端的青衣道人,江流年的心中,陡然升起一股激動之情。
這是見到“同道”的興奮!
他這些年走遍名山大川求道,途中也結識了不少身懷道術的異人。
然而在這個天地靈機漸絕的末法時代,許多人不是沉醉于功名之場,就是迷戀在溫柔之鄉。
如他這般始終如一的求道之人,反被視為異類。
而今,他終于又見到了一個真正的同道!
白云高臥,世無知音。
他見到林憂的第一眼之后,腦海中就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這八個字。
唯有真修之士,方得自在風流!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