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間,清風徐來。
沒有秋日的那種肅殺蕭瑟,反而有著幾分春日的和煦。
在這股柔和的清風之中,眾人紛紛從沉醉之中醒來。
每個人的心頭,都仿佛像是被拭去了塵埃污垢,變得無比清明透徹。
“靈茶問道,名副其實!”
老者喃喃念道,繼而輕輕噓出一口長氣,對林憂拱手一禮。
林憂還禮笑道:“靈茶雖神異,也只不過是輔助而已,關鍵還是要看客人自己的內心!執道于心,則心不惑!”
“執道于心,而心不惑?好!老夫此番受教了!”老者念了兩遍,目中神采愈來愈亮,再次朝林憂拱手一禮。
林憂偏過身去,只受他半禮,區區點撥之情,受半禮足矣。
場中其他兩人相繼醒來,唯有身負長劍的張元一,仍舊雙目緊閉。
他眉頭緊鎖著,腦海中像是在天人交戰,身上時不時閃過凌厲劍意,與駭然的殺機。
老者見情況有些不對,便想出聲將其喚醒。
但林憂此時卻伸手阻止了他,搖頭說道:“他心有執念,故而此時久久不能醒轉,你若是上前喊他,恐怕會被他所傷及。”
老者聞,苦笑說道:“有沒有辦法能夠喚醒他?老夫怕他將自己困于昔日的枷鎖之內,不肯醒來!”
“問道即是問心!這件事情也只能靠他自己的覺悟,成則一飛沖天,敗則永遠沉淪,無可自拔!”林憂搖頭道。
他也沒有想到,眼前的這名劍客會有如此深沉的執念,而自己這一杯問道靈茶,反倒將他的執念也一并給激發出來了。
但如果他從此斬斷執念,或許就能更上一層樓。
但場中的張元一,好似是自己不愿意從中醒來,就連他身后古劍的嗡鳴都沒有將他喚醒。
林憂看了一眼古劍,若有所思。
對老者問道:“老先生可知,他的執念是什么?”
老者沉默片刻,嘆息說道:“說起來,也已是三十年前的往事了……”
張元一的父親,曾是金州的一代劍道宗師,但在當年比劍之時,死在了另一位絕代劍客的手上。
而那一位絕代劍客,就是如今的劍道大宗師,蘇君。
張元一年少之時,曾手持古劍,想要上門為父報仇。
卻被隨手揮出的一道劍意重創,而這道劍意,也隨之留在了他的心底,仿佛成了不可戰勝的夢魘。
所以哪怕他修煉到了如今的半步大宗師之境,卻也始終無法突破,就是因為這已經成了他的心魔。
當日的那一道劍光,直到如今,還深深在他的心頭不停回蕩!
老者說完之后,嘆息一聲。
他與張元一的父親是好友,就連當初的張元一也是他出面救回來的,并且一直將其當做義子來對待。
如今看到他沉淪執念,讓老者如何能忍心?
林憂聽完之后,看著那柄不斷嗡鳴的古劍,感受到了其中的哀求之意。
此劍已然通靈,雖然有心護主,但此時卻又無可奈何。
“也罷!既是緣法所至,便讓你去試一試吧!”林憂神色莫名,對這柄古劍搖頭說道。
隨后輕輕一點,一絲碧落劍意便涌入了古劍之中。
世間劍器,若與其主心意相通,便能于其內心顯化,助其斬除心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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