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這空曠寂靜、光影幢幢的寺廟回廊里,柳聞鶯心中忐忑,抱緊了落落。
走在前面的裴曜鈞,察覺到她細(xì)微顫抖,忽然笑道:你也有害怕的時候
柳聞鶯抿了抿唇,沒說話。
那晚你拿棍子打我的時候,不是挺熟練,挺膽大的么怎么黑燈瞎火的佛寺,倒把你嚇住了
舊事重提,還是這般語氣。
心頭那點恐懼,忽然就被莫名的惱意沖淡了些。
三爺心眼真小,老是揪著那點事不放。
我心眼小我沒把你揪出來打一頓板子再趕出府去,已經(jīng)是天大的恩典,心寬似海了!你還敢嫌我心眼小
話說得重,卻也并非虛。
公府里以下犯上,確是重罪。
柳聞鶯沒再吭聲。
確實,他能將此事按下不提,只時不時拿來噎她,已算是格外寬容了
至少比直接發(fā)落要強。
見她沉默,裴曜鈞似乎也失了繼續(xù)斗嘴的興致,只催她趕緊跟上。
裴曜鈞的禪房位于云水寮一處相對獨立的清幽處,與仆役們擁擠的大通鋪自是云泥之別。
推門而入,暖融炭火氣息混合檀香味撲面。
屋內(nèi)陳設(shè)簡潔卻不失雅致,僅僅一眼就明辨出主子與下人的分別。
柳聞鶯將落落安置在燒得正熱的暖炕上。
磨蹭什么快唱。
裴曜鈞脫去大氅,不甚耐煩地坐在床沿。
柳聞鶯站在床邊,只覺喉嚨發(fā)干,連一個音節(jié)都發(fā)不出來。
奴婢、有些……她支支吾吾。
怎么了裴曜鈞眉頭緊鎖,耐心告罄。
回三爺,奴婢不抱著孩子,唱不出來。
她可不是托詞,平日哼唱都是為了安撫落落,心神專注于孩子身上。
此刻讓她對著小閻王清唱,實在難以進入狀態(tài)。
這有何難
啊!
柳聞鶯被他用力一拉,天旋地轉(zhuǎn)間,竟被他拽得跌坐在床沿。
緊接著,裴曜鈞不由分說,扯開厚重的床幃一角,將她整個人往里帶。
眼前一暗,柳聞鶯人已半靠在床榻內(nèi)側(cè)的板壁上,裴曜鈞就勢在她身側(cè)躺下,腦袋一歪,毫不客氣地枕在她腿上。
三爺!
男女授受不親,他、他怎么敢!
裴曜鈞對她的驚駭渾然不覺,甚至頗為舒適地在她腿上調(diào)整姿勢,理所當(dāng)然道:這樣總行了吧快唱,再磨蹭,天都要亮了。
溫?zé)岬臍庀⑼高^=衣料傳遞過來,頭顱的重量也實實在在壓在她腿上。
唱。裴曜鈞閉著眼,又催促了一遍。
此刻若不依他,還不知道這位爺會做出什么事來。
柳聞鶯顫巍巍開了口,月兒明,風(fēng)兒靜,樹葉兒遮窗欞……
但聲音干澀,斷斷續(xù)續(xù),全然失了那日的輕柔婉轉(zhuǎn)。
裴曜鈞眉頭立刻蹙起來,不滿打斷:上次不是這樣,你糊弄爺呢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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