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個無足輕重的奶娘挨打,趕走就趕走了。
可他裴三爺若因此事被家法伺候,損了顏面,那才是真正的傷筋動骨。
此刻,攻守易形。
裴曜鈞拿捏身為奴隸的她。
而她柳聞鶯,又何嘗不是捏住了他的把柄
裴曜鈞被她這番話堵得面色鐵青。
這女人……竟然敢威脅他
臉上的怒意消退,接踵而來的卻是陰沉和冰冷。
他忽然扯了扯嘴角,笑容殘忍,你真當(dāng)我沒辦法治你
他抓住柳聞鶯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柳聞鶯下意識掙扎,但蚍蜉撼樹。
裴曜鈞根本不給她反抗的機(jī)會,拽著她朝著屋內(nèi)拖去。
柳姐姐!小竹哭著撲上前想要阻攔。
光天化日之下三爺都要罰柳聞鶯,等關(guān)上門又該是何等折磨
滾開!
裴曜鈞看也不看,抬腳虛踢一下。
并未真的踹到小竹,可凌厲的氣勢已將她嚇得跌坐在地,眼睜睜看著柳聞鶯被強(qiáng)行拖進(jìn)。
砰——!
一聲巨響,房門被裴曜鈞用力關(guān)上,隔絕內(nèi)外。
正睡得香甜的落落被訇然的關(guān)門聲驚醒,哇地大哭。
放開我!孩子哭了!
柳聞鶯心如刀絞,母性本能壓倒對裴曜鈞的恐懼,想辦法擺脫他的鉗制。
裴曜鈞正在氣頭上,被她一推,更是怒火中燒。
柳聞鶯滿心滿眼都是啼哭不止的女兒,掙脫開來,將落落抱在懷里安撫。
落落不哭,娘在這兒,不怕不怕
孩子受了驚嚇,一時難以平靜,小臉在她懷里亂蹭,顯然是餓了。
裴曜鈞一步步逼近,打算新賬舊賬一起算。
卻見柳聞鶯背對著他,忽然開始動手解自己的衣裳。
裴曜鈞愣住,像是被燙到一樣移開視線,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。
你做什么光天化日不對,青天白日,你……小爺我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人。
他腦子里閃過許多亂七八糟的念頭、
這女人難道是想用那種方式來求饒
他僵在原地,非禮勿視地偏頭。
心里亂糟糟的,竟隱隱生出幾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荒唐期待。
然而,預(yù)想中的投懷送抱并沒有發(fā)生。
身后唯有孩子逐漸被安撫好的哭聲,以及……一種細(xì)微的吞咽聲
裴曜鈞等了半晌,忍不住回頭。
窗明幾凈,天光明亮。
柳聞鶯側(cè)身坐在床沿,衣襟確實(shí)解開了些許,但并非他想象中的不堪。
她低頭正給孩子哺乳,神色平靜。
光線勾勒脖頸和側(cè)臉的柔美線條,她全然關(guān)注孩子,充滿母性光輝。
原來她寬衣,是為了喂孩子……
裴曜鈞臉頰瞬間爆紅。
他剛剛都在想什么啊
巨大的尷尬讓他無地自容,方才那股興師問罪的洶洶氣勢,泄了個一干二凈。
喂飽落落,小家伙心滿意足地咂咂嘴,在她懷里重新沉沉睡去。
柳聞鶯幫她擦去小臉上的淚痕,將女兒放回床上。
做好一切,才轉(zhuǎn)身看向變得格外安靜的裴曜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