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初陳石頭不想娶她,覺得自家這情況委屈了她,是她自已認準了他,一根筋地要嫁。
嫁過來后,陳石頭在家時,總能不動聲色地護著她,替她擋掉婆婆不少的刁難。
他決定的事情,比如偷偷修補這村尾的茅草屋,哪怕公公婆婆反對,他也會想辦法做成。
如今,這眼神出現在了年僅十二歲的女兒身上。
李秀秀說不清這是好是壞。
在這小村子里,一個寡婦帶著兩個孩子,女兒太過軟弱只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。
可女兒變得如此有主見,甚至有些狠厲,想到她毫不猶豫用匕首劃傷趙癩子,又讓她這個做娘的心里發慌,隱隱心疼,總覺得女兒是經歷了太大的磨難,才被迫一夜長大。
娘,回去煮湯吧。陳小穗的聲音打斷了李秀秀的思緒。
哎,好,好。
李秀秀連忙應著,收回目光,端著木盆小心地往茅草屋走。
她看著走在自已前面,身形依舊單薄,背脊卻挺得筆直的女兒,心里默默地想:
像她爹也好,像她爹,才能在這冷漠的世道里,帶著我們活下去……
她不再去深究女兒那些突然冒出來的主意和本事是哪里來的,也不再害怕女兒偶爾流露出的、與年齡不符的冷靜和果決。
她只是下意識地,開始聽從女兒的安排,就像以前,她總是習慣性地依賴和信任她的石頭一樣。
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家里,總得有個拿主意的人。
以前是石頭,現在,似乎是他們的女兒小穗了。
這個認知讓李秀秀感到一絲心酸,卻也奇異地讓她慌亂無助的心,找到了一點可以依附的力量。
好,好!娘這就回去給你們煮魚湯!小滿,晚上咱們喝魚湯!
李秀秀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,更多的卻是振奮。
陳小穗跟在母親身后,看著她和弟弟高興的樣子,嘴角也微微彎起。
這只是開始,她心里默想,她要利用好系統給予的一切,一點點地,把這個破碎的家,重新支撐起來。
夜幕低垂,破舊的茅草屋里,唯一那口小破鍋架在幾塊石頭上,底下柴火噼啪作響,鍋里奶白色的魚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,散發出誘人的鮮香。
這香氣對于常年難得見葷腥的農家來說,已是無上的誘惑。
李秀秀小心地將煮好的魚湯分到三個豁了口的破碗里。
說是魚湯,里面其實大多是湯水,零星漂浮著些野菜和那十幾條手指長的小魚。
陳小滿早已迫不及待地圍在鍋邊,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自已的碗。
當李秀秀把屬于他的那碗遞過去時,他立刻伸出小手,也顧不上燙,小心翼翼地吹著氣,然后吸溜了一口熱湯,又笨拙地用木勺撈起一條小魚,連刺都來不及仔細挑,就囫圇著吞了下去,臉上瞬間綻開一個大大的、滿足的笑容。
娘,姐,好七(吃)!
他含糊不清地喊著,嘴角還沾著一點湯漬,那純粹而快樂的吃相,是以前從未有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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