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嘴笨,也不知道該怎么說,只能煩躁地蹲在墻角,重重嘆了口氣。
而陳大力,則完全沒理會這家庭風暴,他摸著咕咕叫的肚子,一臉不耐煩地沖著廚房嚷嚷:
三弟妹!飯好了沒餓死了!在地里累了一上午,回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!
他全然不覺得二弟的歸來和離去有什么要緊,填飽自已的肚子才是第一位的。
張巧枝被他一吼,沒好氣地應了一聲:催什么催!這就好了!
她轉身鉆進廚房,心里卻是一片冰涼。
這一家子真是沒救了。
她不由得又想起村尾那破茅草屋里的二嫂和兩個孩子,還有剛剛歸來、卻面對如此局面的二哥,心里默默嘆了口氣。
這陳石頭家的午飯還沒完全吃完,茅草屋外就傳來了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。
陳石頭死而復生的消息像長了腿,瞬間傳遍了村子。
最先聞訊趕來的是幾個好事的婆娘和閑漢,他們擠在低矮破敗的籬笆墻外,伸著脖子往里瞧,臉上寫滿了驚奇和探究。
哎呀!真是石頭!
老天爺!真沒死啊!這命可真硬!
嘖嘖,田婆子這回可算錯了,人沒死,還把媳婦孫子趕出來了,看這下怎么收場!
議論聲嗡嗡作響。
就在這時,一個身影撥開人群,急匆匆地沖了進來,正是與陳石頭交好的劉旺。
他看到略顯憔悴坐在那里的陳石頭,臉上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,幾步跨到跟前,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:
石頭哥!真是你!你真的沒事!太好了!我就說嘛,你水性好,命大,怎么可能……
他激動地想去拍陳石頭的肩膀。
陳石頭卻在他手落下之前,微微側身,避開了。
他放下手里的碗,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看著劉旺,那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熱絡,只剩下一種淡淡的、帶著審視的疏離。
嗯,沒死成,命大,回來了。
陳石頭的語氣很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劉旺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激動的笑容也凝固了。
他不傻,立刻察覺到了陳石頭態度里的冷意。
再聯想到陳家分家、陳小穗重傷的事,他臉上瞬間閃過一陣心虛和尷尬。
他張了張嘴,想解釋什么:石頭哥,我,我之前聽說你沒了,也難受了好久,小穗丫頭受傷那會兒,我也來看過,只是、只是……
他想說自已無能為力,想說家里也艱難,可這些話在陳石頭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注視下,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陳石頭曾經為了救他,在山里背著他走了十幾里路。
可當他陳石頭的妻兒落難,幾乎活不下去的時候,這位好友只是來看過一眼,便再無表示。
陳石頭沒接他的話茬,只是重新端起碗,慢條斯理地喝著里面已經微涼的魚湯,仿佛劉旺和那些圍觀的村民,都不如碗里的湯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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