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清楚,換做他是二哥,經歷這樣的事,也絕不可能再回去了。
那個家,對二哥來說,早已沒了溫度和親情。
我明白了。陳大錘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二哥,那你以后有啥打算這地方……
地方破,收拾收拾總能住人。陳石頭打斷他,活人還能讓尿憋死總有辦法。
陳大錘點點頭,臨走前,看著陳石頭的眼睛,鄭重地說:
二哥,以后有啥要出力氣的話,需要幫忙的,只要我能搭把手,你盡管開口。
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出的、也是最實在的承諾。
陳石頭看著他,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什么。
陳大錘這才轉身,低著頭,心事重重地離開了茅草屋。
陳石頭看著三弟遠去的背影,目光深沉。
隨后陳石頭目光掃過這搖搖欲墜、四處漏風的茅草屋。
秀秀,小穗,他聲音低沉卻堅定,。
這屋子不行,撐不過冬天,下雨都夠嗆。咱們得在入冬前,起個新房子,哪怕小點,只有一間屋也行。
李秀秀一聽,臉上立刻浮現愁容:他爹,這哪來的錢啊起房子可不是小事……
陳石頭早有打算:
錢我想法子。前些日子跟林野小子學了點打獵的門道,我空閑了就進山看看。鎮上我也去轉轉,找點零工做。反正現在家里沒地,不用耗在地里,我有的是力氣。
一直安靜聽著的陳小穗抬起頭,看著父親:爹,打獵危險。
爹知道分寸。陳石頭拍拍女兒的肩膀。
總不能一直讓你們住這漏風漏雨的地方。先把房子弄起來,有個遮風擋雨的家,再圖別的。
李秀秀看著丈夫堅定的神色,知道勸不住,也知道這是唯一的出路,只得憂心忡忡地點了點頭:那你千萬小心。
嗯。陳石頭應了一聲,目光再次投向破敗的屋外。
陳小穗看著爹娘,壓低聲音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凝重:
爹,娘,有件事,我一直想跟你們說。
她頓了頓,仿佛在組織語,
從我磕傷頭昏過去那天起,我就一直在做一個很長的、特別真的夢。
李秀秀和陳石頭都看向女兒,被她嚴肅的樣子所吸引。
我夢見爹沒死,過了十幾天就回來了。
陳小穗的聲音很輕,卻像重錘敲在父母心上。
夢里,娘你去挖野菜,被趙癩子……欺負了。
她省略了那個讓她恨之入骨的詞。
小弟為了護著娘,被他推進河里,沒救上來……
李秀秀猛地捂住嘴,眼淚瞬間涌了上來,身體微微發抖。
陳石頭則是臉色鐵青,拳頭驟然握緊,額角青筋暴起。
陳小穗繼續說著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
從那以后,娘的身子和精神就垮了。夢里,今年冬天會下特別大的暴雪。幸好,夢里咱們后來也勉強起了個小屋子,還算結實,扛住了。但村里好些老房子塌了,凍死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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