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石頭將母親往后拉開兩步,用自已的身體擋在了林野和獵物前面,他胸膛劇烈起伏,看著眼前這個胡攪蠻纏、貪婪刻薄的親生母親,最后一點耐心也消耗殆盡。
他的目光如同冰碴子,從田方鐵青的臉上,移到眼神閃爍的王金花和面色難看的陳大力臉上,最后落到一直沉默卻明顯縱容的父親陳根生臉上,一字一頓,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:
我再說最后一次。
我們,已經分、家、了!
這茅草屋,才是我陳石頭的家!
這里的一草一木,一口吃食,都跟你們,沒、有、關、系!
誰敢動我的東西,就是上門搶劫!別怪我陳石頭不講情面!
他最后那句話,幾乎是咬著牙根擠出來的,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厲。
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,他不是在開玩笑。
為了護住這好不容易重新團聚、剛有點希望的小家,他什么都做得出來。
田方被他這從未有過的兇狠眼神震懾住了,捂著手腕,一時竟不敢再撒潑。
王金花和陳大力也被鎮住了,不敢再吭聲。
陳根生臉色黑得像鍋底,終于重重一跺腳,扯著田方的胳膊,幾乎是拖著把她往外拉,嘴里低吼道:
走!還不快走!丟人現眼的東西!
這一次,田方沒有再掙扎,只是回頭惡狠狠地瞪了陳石頭和李秀秀一眼,那眼神,怨毒得像淬了毒的針。
院子里,林野看著陳石頭緊繃的側臉和微微顫抖的拳頭,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默默地將地上的獵物重新整理好,低聲道:陳叔,對不起,給您添麻煩了。
陳石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搖了搖頭,聲音帶著疲憊,卻異常堅定:
不關你的事。是這個家…早就該這樣了。
他轉過身,看著害怕的妻子和眼神冷冽的女兒,還有懵懂恐懼的兒子,徹底斬斷了最后一絲對陳家的幻想。
-
田方一行人氣勢洶洶闖進陳石頭家院子時,后面其實稀稀拉拉跟了不少聽到動靜、跑來看熱鬧的村民。
他們擠在籬笆墻外,伸著脖子往里瞧。
當看到田方不管不顧地直接上手去搶林野帶來的獵物時,人群里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唏噓和低聲議論。
嚯!田婆子這也太不要臉了吧!
一個心直口快的婦人忍不住低呼,又被旁邊的人扯了扯袖子,示意她小聲點。
嘖嘖,分家是她逼著分的,現在看到人家有點東西就來搶,這吃相難看了啊!
就是!還當是以前在自家院里呢人家石頭都說了分家了!
你看她那樣子,跟土匪進村似的,哪有點當娘的樣子……
眾人臉上大多帶著鄙夷和無語的神情,交頭接耳,指指點點。
他們對田方的為人處世早就心知肚明,此刻見她如此行徑,更是覺得不堪。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