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說到這里,語氣帶著幾分不齒:
那田方,自已罵不過,竟然叫她男人和當時才十六七歲的大兒子,把人家趙婆子給打了!下手那叫一個狠吶,直接把趙婆子一條腿給打斷了!
林野聽到這里,震驚地瞪大了眼睛,他沒想到陳叔的娘年輕時就如此彪悍狠毒。
后來呢林溪也聽得入了神,忘了燒火。
后來后來自然是驚動了官府!王氏道。
可陳家是逃荒來的,要錢沒有,要命一條。官差來了也沒法子。最后,你猜怎么著那田方,竟然把她當時才十六歲的二兒子,就是你們說的這個陳石頭,推出去頂了罪!說是他動的手!
林野猛地攥緊了拳頭,臉上滿是憤慨。
林秋生也深深吸了一口煙,煙霧繚繞中,眉頭緊鎖。
王氏嘆息道:石頭那孩子,就這么替他娘、他哥頂了罪,被抓去修了半年城墻,吃盡了苦頭才放回來。打那以后,田方這潑辣狠毒、連親兒子都能推出去頂缸的名聲可就傳開了!誰還敢輕易招惹他們家也難怪石頭現在……唉,攤上這么個娘,能有什么好
灶房里一時沉默下來,只有鍋里水將沸未沸的咕嘟聲。
林野終于明白,為什么陳叔在面對他娘時,眼神會那么冰冷絕望,為什么能如此決絕地斬斷關系。
那不是一時之氣,是積攢了太多年的失望和傷痛。
王氏重新拿起野菜,總結道:
所以啊,他們現在這境況,一點也不奇怪。石頭那孩子是個好的,就是命苦,被這樣的爹娘拖累了。你們以后啊,多幫襯著點,但也要小心,別被他那一家子纏上,那可就是甩不脫的狗皮膏藥了。
林秋生默默地點了點頭。
林野聽著外婆講述陳家的過往,心中對陳石頭的敬佩與同情又加深了幾分。
他想起陳叔那破敗卻收拾得盡量整齊的茅草屋,想起他面對田方時的決絕,忍不住開口道:外婆,聽陳叔說,他們已經分家了。
分家了!
王氏聽到這個消息,眼睛一亮,臉上立刻露出了欣慰甚至可以說是慶幸的笑容,她連連拍手。
好啊!分得好!早就該分了!
她放下手里的活計,語氣變得篤定而充滿期待:
石頭那孩子,我雖見得少,但聽你們這么一說,就是個踏實肯干、有擔當的!以前是被他那一家子吸血蟲給拖累了!他那娘,他那兄弟,哪個是省心的好事輪不到他,黑鍋倒是沒少背!現在分出來,雖然眼前是難了點,但長遠看,是天大的好事!
王氏看著外孫和外孫女,語重心長地說:
他現在正是壯年,有一身力氣,又肯干,只要甩掉了那一家子的拖累,把心思全都用在自個兒的小家上,那日子還能過不起來秀秀那孩子我見過兩次,瞧著也是個能吃苦的,兩個孩子也懂事。他們一家四口,心往一處想,勁往一處使,還怕蓋不起新房還怕過不上好日子
她頓了頓,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總結道:
所以啊,這分家,對石頭來說,不是壞事,是解脫!是新生!他往后啊,總算能為自已、為媳婦孩子活一回了,再不用被他那糊涂爹娘和精明的兄嫂綁著吸血了!這日子,有奔頭了!
王氏人緣好,做人做事利落干凈,因此附近幾個村里關系網還挺強的,東家長西家短也都知道個大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