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陳石頭便將昨晚捆好的草藥背在肩上,然后走路去往云霧鎮(zhèn)。
到了濟(jì)生堂藥鋪,依舊是那位老郎中坐堂。他翻看著陳石頭帶來的草藥,這次除了之前的水蜈蚣、車前草,還多了蒲公英、益母草等幾種常見的品種。
老郎中仔細(xì)檢查后,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,捻須點(diǎn)頭:
嗯,不錯。種類多了些,品相依舊收拾得干凈,也曬得透干。看來你是用了心的。
他抬頭看向陳石頭,語氣比上次更和氣了些。
老夫姓韓,是這濟(jì)生堂的坐堂大夫。往后你若再采了藥材,無論種類,只要品相如這般,都可直接送到我這里來,價錢上不會虧待你。
陳石頭沒想到這位看著嚴(yán)肅的老先生會主動介紹自已,連忙拱手,帶著幾分敬意道:
多謝韓老先生!小的叫陳石頭,是石溪村的。往后采了藥,一定還送到您這兒來!
這一次,因?yàn)樗幉姆N類多了,品相又好,韓郎中給的價錢確實(shí)比陳石頭預(yù)想的要公道些,幾種草藥加起來,一共賣了三百三十文錢。
他離開藥鋪,沒有耽擱,徑直去了糧店,按照妻子的囑咐,買了十斤粗糧。
提著糧食,陳石頭沒有在鎮(zhèn)上多留,轉(zhuǎn)身就朝著杏子坡的方向走去。
他得在天黑前趕到岳父家,把糧食還上,再看看岳父的情況。
陳石頭提著糧食,循著記憶找到杏子坡岳父李老頭的家。
還沒走近,就聽見院子里傳來兒媳周娟娘那尖利刺耳的罵聲:
……老不中用的東西!下個田都能把腳脖子崴了!我看你就是存心想躲懶!做了一輩子田把式,還能在平地上栽跟頭騙鬼呢!眼看稻子就要抽穗灌漿,正是要緊的時候,你這一躺下,是想累死我男人和旺兒嗎!……
陳石頭聽得心頭火起,這周氏,竟然如此苛待老人!
他加快腳步,走到院門外,隔著低矮的土墻,卻看不到岳父人在何處,只聽得周娟娘的罵聲不絕于耳:
……還有臉把家里的糧往外搬!充什么闊氣大方!自家鍋里都快揭不開蓋了,還惦記那嫁出去的賠錢貨!怎么不看看你兒子孫子吃的是什么!……
陳石頭再也聽不下去,攥緊了拳頭,重重地敲響了院門。
敲!敲!敲!催命啊!
周娟娘的罵聲立刻轉(zhuǎn)向門口。
是哪個短命鬼投胎,等不了這一時半刻!趕著去閻王爺那兒報到嗎!
哐當(dāng)一聲,院門被猛地從里面拉開。
周娟娘怒氣沖沖的臉出現(xiàn)在門口,當(dāng)她看清門外站著的是陳石頭時,臉上的怒容瞬間被驚愕取代,眼睛瞪得溜圓,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,尖聲道:
陳、陳石頭!你不是淹死了嗎!這是大白天的見鬼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