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方這一通夾槍帶棒、連哭帶罵的控訴,把陳青竹堵得啞口無。
他知道再問下去,除了引來奶奶更多的怒火和毫無道理的謾罵外,沒有任何意義。
他看著奶奶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,又看看爺爺依舊閉著眼仿佛沒聽見的漠然,還有蹲在陰影里沉默的三叔,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對這個家的厭倦。
他不再說話,默默坐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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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尾的茅草屋小院,陳小穗看著屋里角落里堆放的黃精和龍紋血竭草,對父母說出了自已的打算。
爹,明天您借輛板車吧,把這些黃精和之前曬好的龍紋……嗯,就是那種高草,都拉到鎮上去賣了。順便,
她看向坐在一旁揉著腳踝的外公,推著外公一起去鎮上的醫館瞧瞧,看看這腳到底是扭傷,還是傷了筋骨。老這么拖著,怕是不好。
李老頭一聽,連忙擺手,臉上帶著慣有的、生怕給人添麻煩的惶恐:
不用不用!花那冤枉錢做啥就是扭了一下,養養就好了!我這把老骨頭,沒那么金貴!
陳小穗心里其實有些不安。
她腦海中那些基礎的草藥與常見病癥知識在提醒她,單純扭傷不該腫脹疼痛成這樣,且外公偶爾眉頭緊鎖的樣子也不似作偽。
但她畢竟初涉此道,毫無實踐經驗,根本不敢妄下斷。
她只能換個說法,看向母親:
娘,我就是覺得去看看放心些。反正咱也要去藥鋪,讓坐堂大夫順便給外公瞧瞧,花不了幾個錢的,求個安心也好。
李秀秀一聽女兒這么說,心立刻提了起來。
她本就對父親的傷勢憂心,此刻更是緊張,連忙握住父親的手:
爹,小穗說得對!去看看,就圖個安心!您就別推辭了!
看著父親蒼老消瘦的臉,李秀秀心中酸楚難。
父親從小待她如珠如寶,她卻出嫁后未能盡孝,反讓父親在兄嫂那里受盡委屈。
如今父親終于就在身邊,她心底那份要給父親養老送終的念頭越來越強烈。
她知道哥哥李滿園靠不住,周娟娘更是刻薄,父親的晚年只能指望她了。
只是這個想法,她還未敢同丈夫陳石頭深談,不知他能否同意長期奉養岳父。
陳石頭見妻子憂心忡忡,女兒也堅持,便一錘定音:
好,那就這么定了。明天一早我去借車。小穗你也一起去。
他看向女兒,目光落在她被碎發隱約擋住的額角。
也讓大夫瞧瞧你頭上的傷,好全了沒有,別落了病根。
陳小穗下意識地理了理額前的碎發,那里留下的疤痕讓她不愿輕易示人,用頭發遮擋已是習慣。
她點點頭:嗯,我也去。
李秀秀見丈夫不僅同意,還細心惦記著女兒,心中感動,也連連點頭:
好,好,那我們明天一家人一起去!
最后,陳石頭補充了關鍵的一點:
這些藥材,上面得多蓋點東西。我明早砍些柴火堆在板車最上面,就說是去鎮上賣柴,順道看病。賣藥材這事兒,越晚讓人知道越好,省得村里眼紅,又生事端。
這個安排得到了全家人的贊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