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底的山里,褐色的土地和枯黃的草木,連風都帶著干暖的意味。
這天氣……陳石頭抬頭看了看天,一絲云都沒有。
林野蹲下,抓起一把泥土在手里搓了搓:
干透了。往年這時候,山里泥土該是潮潤的,今年卻像暴曬了十天半個月。
陳小穗深吸一口氣,空氣干燥得讓喉嚨發癢。
她想起那個夢里,旱災就是從這樣持續無雨的春日開始的。
三人簡單收拾,朝昨日發現的那條溪谷走去。
比去年這時候少了三成水量。林野用樹枝探了探水深,再不下雨,到夏天怕是要斷流。
陳石頭憂心忡忡:山里都這樣,山下平原豈不是更糟
沒人接話,但三人心知肚明。
沿著溪谷繼續前行。
停。走在前面的林野突然舉手。
三人同時蹲下,躲在一塊大巖石后。
林野指了指前方百步外。
溪谷拐彎處,七八頭野豬正聚在水邊,用獠牙和蹄子刨著濕潤的沙土,尋找可食的根莖和水。
野豬群。
成年公豬體型碩大,肩背鬃毛豎起,獠牙在晨光下泛著黃白的光。
母豬帶著半大的幼崽,哼哧哼哧地翻找食物。
繞路還是等陳石頭壓低聲音。
林野觀察片刻:
等。這時候驚動它們,萬一沖過來,咱們三個人擋不住。而且這片地形,繞路至少要往回走半個時辰,再翻一道山梁,更費時間。
陳小穗屏住呼吸。
系統地圖上,離野豬群約三十步的巖壁上,有一叢標記的石菖蒲。
它們什么時候會走她小聲問。
不好說。林野盯著野豬群。
看它們刨地的勁頭,應該是餓了一夜,現在正找早飯。吃飽喝足,應該會離開去林子里休息。
三人就這樣在巖石后等著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日頭漸高,氣溫升到二十來度,曬得人后背發燙。
野豬群似乎不著急,慢悠悠地刨食、喝水,偶爾互相蹭蹭,發出滿足的哼聲。
那頭最大的公豬吃飽后,干脆趴在水邊,瞇起眼睛打盹。
陳石頭擦了把額頭的汗:這樣等下去,今天到不了預定地點了。
林野也皺眉:再等一刻鐘。如果還不走,咱們就悄悄后退,從左邊山坡繞過去。雖然遠,總比在這兒干等強。
陳小穗盯著那叢石菖蒲,心里盤算著。
如果繞路,意味著要放棄這條已經探明的溪谷路線,重新找路。
而那些她辛苦記下的草藥標記,可能就用不上了。
林野哥,她忽然低聲道,你看那只公豬,是不是睡著了
林野定睛看去。
那頭最大的公豬確實閉著眼,肚皮有規律地起伏,鼾聲隱隱傳來。
其他野豬也大多吃飽,有的趴著休息,有的在淺水處打滾。
是睡著了。林野眼睛一亮,但還有兩頭母豬在活動,帶著小豬。
咱們能不能從右邊巖壁下悄悄過去
陳小穗指了指溪谷右側。
那里離野豬群最遠,而且有巖石遮擋。只要不發出聲響,也許能溜過去。
林野仔細觀察地形。
右邊巖壁確實離野豬群有段距離,而且巖壁凹凸不平,可以貼著走,借巖石遮擋身形。
可以試試。他下了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