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路更難走,坡度增大,陽光毒辣,人也疲憊。
汗水浸透衣衫,肩帶勒進皮肉。
林秋生臉色發白,呼吸粗重,但腳步未停。
江荷幾次想扶他,都被他擺擺手拒絕了。
爹,歇會兒吧林野回頭問。
不用,趁著天亮,多趕些路。林秋生抹了把汗,天黑前盡量靠近鷹嘴巖。
日頭漸西,天色暗得很快。
干旱讓天空澄凈無云,一彎弦月早早掛上天際,清冷的月光灑下來,勉強能照亮山徑。
跟緊我,踩我的腳印。林野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,我看得清路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踏得扎實,落腳點避開松動的碎石碎土。
后面的人一個接一個,循著他的足跡,在月光下排成一列沉默移動的影子。
林秋生的腿疼得厲害,每一步都像踩在針尖上。
他咬著后槽牙,額上冷汗涔涔,卻一聲不吭。
林野幾次回頭,目光在父親僵硬的步伐上停留,最終也沒說話,只是盡量找平穩些的路走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黑暗中,那塊鷹嘴狀的巨巖輪廓終于隱約浮現。
到了!陳石頭低呼一聲,帶著疲憊的欣喜。
眾人精神一振,加快腳步。
來到巖洞前,木柵欄完好地關著。
李老頭看到他們回來,趕緊從里面打開門。
眾人進入,卸下沉重的背架,幾乎癱倒在地。
李老頭忙活著燒熱水,江荷和李秀秀也顧不上休息,立刻用帶來的糧食煮上熱粥。
林秋生靠在巖壁上,閉著眼,臉色灰敗。
林野蹲下身,小心卷起父親的褲腿。
膝蓋處紅腫得厲害。
陳小穗見狀,立刻從藥包中找出活血化瘀的草藥,搗碎了敷上去,又用布條包扎好。
熱粥很快煮好。
濃稠的米粥,里面切了些咸肉丁和干菜,香氣四溢。
眾人捧著陶碗,小口喝著熱粥,緊繃的神經也松弛下來。
飯后,李老頭主動道:今夜我守夜,你們都累壞了,趕緊睡。
林野搖頭:李爺爺,您年紀大,也累了一天……
我白天歇過了,不累。李老頭打斷他,語氣堅決,你們都睡,我守著。
眾人確實累極了,見老人堅持,便不再推辭。
各自在鋪了干草的地面躺下,很快,巖洞內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吸聲,陳石頭甚至發出了鼾聲。
林野睡了兩個時辰后,他悄無聲息地起身,走到靠近洞口的李老頭旁邊。
李老頭正就著火光編草繩。
見林野過來,老人壓低聲音:怎么醒了去睡。
我睡夠了,李爺爺,您去歇著。
林野在老人身邊坐下,后半夜我來。
李老頭看著他眼下濃重的陰影,嘆了口氣,沒再堅持,將編了一半的草繩放在一旁,起身拍了拍他的肩:那我去躺會兒。有事叫我。
老人走到洞內,挨著陳小滿躺下,很快也發出輕微的鼾聲。
第二日上午,巖洞內光線漸亮,但眾人依舊沉浸在睡眠中。
最早醒來的是林溪。
小姑娘昨天沒有趕路,雖然晚上因為林野他們回來醒了一次,但是昨天白天沒事的時候,下午睡了一覺,所以天剛蒙蒙亮便睜開了眼。
她先是靜靜躺了一會兒,然后悄悄坐起身。
門口的篝火已燃成暗紅的炭堆,只有零星幾點火星偶爾炸起。
洞口處,林野背對洞內坐著,一動不動地望著柵欄外的山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