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,你得留下。這里雖然隱蔽,但畢竟是在深山老林,誰也說不準會不會有意外。我爹腿腳不便,我娘、秀秀嬸、小穗和小溪都是女子,需要有個能頂事的男丁照應。你留下,守住這里,保護好大家,就是幫了我最大的忙。
他拍了拍陳青竹的肩膀,眼神銳利:
記住,糧食和水要看好,火堆盡量不要完全熄滅,夜里值守不能馬虎。如果,萬一有什么不對勁,立刻帶大家退回通道,把入口堵死,等我們回來。
陳青竹聽他說得嚴肅,也意識到了自己責任重大,重重點頭:
我明白了,林野哥!你放心,我一定守好這里,等你們回來!
林野又轉向陳小穗,低聲道:
小穗,這里就交給你和青竹了。照顧好大家,
陳小穗看著他,眼中是掩不住的擔憂:你一定要小心。外面現在不知道亂成什么樣了。
我知道。
林野點點頭。
就是因為外面不知道怎么樣了,地下河的水又降了這么多,我才必須出去看看。我得去外婆家瞧瞧,也得知道山外頭,到底到了什么地步。心里有數,咱們在這里,才能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走。
帶上水,告別了眾人,林野獨自攀上通道,離開巖洞。
他沒有絲毫耽擱,甚至沒有在巖棚過多停留,辨認了一下方向,便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,朝著鷹嘴巖方向折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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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外的世界,隨著干旱快速走向混亂。
往年的五月半,正是落清江豐水期,細雨綿綿,滋潤得兩岸草木蔥蘢,田野一片生機。
可今年,抬頭是白晃晃灼人的日頭,低頭,那條養育了沿岸無數村落的大江,竟露出了大半河床,只剩下中心一道渾濁細流,奄奄一息,眼看就要徹底斷流。
村頭那口老井的水位,也一日低過一日,打上來的水帶著濃厚的泥土腥氣。
這才五月半啊……
江天蹲在門檻上,望著干裂的田地嘆氣。
往年這時候,該是忙著給秧苗追肥除草,盼著風調雨順,可如今,地里稀稀拉拉幾點綠色,看著都讓人心慌。
鎮上傳來消息更讓人心驚。
糧鋪、雜貨鋪早已十室九空,最近更是有不少人家,仿佛一夜之間就收拾細軟,駕著馬車、牛車、騾車,拖家帶口往南邊去了。
江家聽說,那些走得早的,多是有些門路或聽到風聲的,等村里人后知后覺想去打探或跟著走時,鎮上都快空了一半了。
南邊就一定能好
江天的妻子蔡氏憂心忡忡地問。
沒人能回答。
但留在村里,眼看著水一天少過一天,地種不出,糧食買不到,留下似乎也只有等死一條路。
江家堂屋里,氣氛壓抑。
江家所有人聚在一起商議。
野兒說過,山里或許有條活路。
江天悶聲道,但他臉上滿是猶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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