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看向陳小穗:
“小穗,記住,萬一真遇到野豬沖過來,別慌,第一時間找最近的大樹爬上去,越高大越好。野豬不會上樹。如果來不及,就背靠巖石或大樹,用長棍抵住它的沖勢,千萬別被撞倒?!?
陳小穗深吸一口氣,重重點頭:“我記住了?!?
陳石頭也握緊了手中的長棍:“那就走這條。野豬再兇,總歸是畜生,有法子應對?!?
“好,出發?!?
林野站起身,用腳抹去地上的痕跡:
“跟緊我,注意腳下,保持安靜。”
三人再次啟程,林野打頭,陳石頭斷后,將陳小穗護在中間,扎進了前方那片以高大喬木和茂密灌木為主的幽暗地域。
林間光線昏暗,空氣中彌漫著腐朽枝葉和野獸糞便混合的濃重氣味。
地上不時能看到被野豬拱翻的大片泥土、散落的蹄印,以及被蹭掉樹皮的樹干。
三人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謹慎,耳朵捕捉著任何不尋常的聲響,鼻子警惕著風中的氣味變化。在野豬林中艱難走了半天。
這里的路與其說是路,不如說是野豬群日復一日踩踏拱食留下的混亂痕跡。
倒伏的朽木、深陷的泥坑、盤根錯節的藤蔓,每前進一步都耗費大量l力。
林間的空氣悶熱潮濕,混合著腐殖土和野獸氣息,令人呼吸都感覺粘滯。
陽光被濃密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,只在偶爾的縫隙投下晃眼的光斑。
現在還是干旱時侯,都這么潮濕悶熱,難以想象平常年景是什么樣子。
“停下,歇一會兒?!?
林野的聲音也帶著喘息,他停下腳步,抬頭看向前方一棵需要數人才能合抱的參天古樹。
樹干粗壯,離地不高的地方就有粗大的枝椏橫生,枝繁葉茂,是個好的臨時休憩點。
“上樹。”
陳石頭立刻會意,先將背簍和長棍遞給已經利索攀上第一個樹杈的林野,然后托著陳小穗的腰,助她攀爬。
陳小穗雖然是個姑娘,但動作頗為靈巧,借力幾下便爬了上去,找了個穩妥的枝椏坐穩。
陳石頭隨后也攀爬上來。
三人各自選了個相對舒適又能互相看見的枝干坐下,背靠著粗糙的樹皮。
直到這時,一直緊繃的神經才敢稍微放松,汗水早已浸透了里衣,黏膩地貼在身上。
他們解下水囊,小心地抿了幾口,又拿出干硬的餅子和肉干,就著冷水默默咀嚼。
誰也沒有說話,只有喉嚨吞咽和細微的咀嚼聲,以及林間不知疲倦的蟬鳴。
陳小穗一邊吃,一邊警惕地觀察著下方和周圍。
她忽然注意到不遠處的地面上,有一片被翻拱得格外新鮮的泥土,旁邊還散落著一些啃食過的植物根莖殘渣。
“林野哥,你看那邊……”
林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眼神微凝:
“是新鮮的痕跡,豬群可能剛過去不久,或者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耳朵忽然一動,臉色驟變,抬手示意兩人噤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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