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,秀秀,都是皮外傷,看著嚇人,其實不打緊。比起野小子……”
“什么不打緊!”
陳小穗打斷他,語氣嚴肅:
“傷口這么深,還嵌了這么多臟東西,不清理干凈上了藥,一旦化膿發熱,也是能要人命的!爹,你就別逞強了!”
她一邊說,一邊已經麻利地開始準備清水和藥粉。
旁邊的江地、張福貴等人看著陳石頭背上那觸目驚心的傷,再想起他剛才還若無其事地安排分配、惋惜野豬,心中更是敬佩不已。
江地道:“石頭兄弟,你趕緊聽小穗的治傷!接下來的事都交給我們!剝皮、分肉、熏制,這些活計我們還能干不了嗎?”
“是啊,石頭叔,林野哥,你們就安心養傷!”
張亭等年輕小子也紛紛表態,“力氣活有我們呢!”
陳石頭看著妻子心疼的淚眼和女兒執拗的眼神,又看看周圍大家關切的目光,知道拗不過,順從地坐好,讓陳小穗處理傷口。
李秀秀在一旁幫忙,看著女兒熟練地清洗傷口、剔除異物、撒上藥粉,又是欣慰又是心酸。
她的丈夫和女兒,都在為了這個家、為了大家,一次次地豁出命去。
陳石頭感受著背上藥粉帶來的清涼和刺痛,心里卻是一片暖意。
傷是疼的,但眼前這景象,讓他覺得,所有的付出和傷痛,都是值得的。
傍晚時分,夕陽的余暉將山谷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色。
地下河巖洞那邊的所有人,都通過那條已經拓寬清理好的通道,來到了這片嶄新的天地。
當大家走出山洞,真正置身于這開闊、豐饒、被晚霞籠罩的谷地時,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陰霾和恐懼,仿佛都被這燦爛的暮色與清新的山風滌蕩一空。
空氣中不再只有地底的潮悶和血腥,而是充記了泥土、青草、水汽和遠處荷塘傳來的淡淡清香。
“真美啊……”
張巧枝忍不住喃喃道。
眼前這份寧靜的生機,有著難以喻的撫慰力量。
男人們早已在山洞外的平坦草地上,用石塊壘起了數個簡易的灶坑,架上了從地下河那邊帶來的最大陶罐。
熊肉被切成大塊,和著在山坡上新采的野蔥、野蒜、以及一些可食用的根莖、菌子,一起放入罐中燉煮。
油脂在湯面上翻滾,散發出濃郁香氣,這是他們進入深山以來,從未有過的豐盛。
女人們則用新鮮荷葉和洗凈的大樹葉鋪在地上,擺上粗糙的木碗和竹筒。
江家的江月、江順,張家的張雨等小孩,早已按捺不住興奮,在大人腿邊鉆來鉆去,小鼻子不停地吸著肉香,眼睛亮晶晶的。
張家那幾個半大小子也露出了屬于少年的活潑,帶著小孩在附近的草地上追逐嬉戲,清脆的笑聲在山谷間回蕩。
夜幕降臨,篝火燃起。
人們捧著熱氣騰騰的碗,吹著氣,小口小口地啜飲著肉湯,吃那燉得酥爛的熊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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