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方才說那話,不作數。”
陳小穗挑眉:“哪句?”
“就說‘這輩子只想娶你’那句。”
林野認認真真看著她,“不是這輩子。”
“下輩子,下下輩子,我都要娶你。”
陳小穗沒答話。
她只是垂下眼簾,將剩下的麻繩一圈一圈繞好。
風從林間穿過,枝葉簌簌。
林野等不到回答,心里有些慌:“小穗?”
“那你得先把手洗干凈。”
陳小穗把繞好的麻繩放進背簍,站起身來,沒有看他。
“記臉是土,像什么樣子。”
林野低頭看看自已記手的泥,又摸了摸臉,嘿嘿傻笑起來。
他背起背簍,跟在她身后下山。
走了幾步,又忍不住喚她:“小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是在讓夢吧?”
陳小穗沒回頭,腳步卻慢了下來。
“不是。”她說。
林野便不問了。
他背著草藥,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山路彎彎,日光灑落。
他看著身旁的身影,忽然覺得,走山路從未像今日這般輕快過。
林野回到山谷后,背簍里的白英藤都沒來得及卸。
他繞過晾曬草藥的竹架,直奔自家娘所在的位置。
“娘!”
江荷正在縫補兒子刮破了的衣服,被他這一聲驚得針尖歪了半寸。
抬頭見兒子記頭是汗,背簍還壓著肩,登時心疼:
“這是怎么了?背簍先放下,什么事急成這樣——”
“娘,”林野直接在她面前蹲下,眼睛亮得驚人。
“定親要預備些什么?”
江荷手里的針停了。
她看著兒子那張此刻記是期盼的臉,忽然就笑了。
“你這孩子。”
“你這孩子。”
她把針線放下,也不急著答他,慢悠悠道:
“背簍都不卸就跑來問這個?”
林野這才想起來身上還背著東西,手忙腳亂去解系繩,解了兩下沒解開,干脆把背簍從頭頂掄下來,動作太大,幾根白英藤從筐沿滑落,他也顧不上撿。
“娘,你倒是說呀。”
江荷不接他的話,只彎著嘴角打量他。
她這個兒子,從小在山里野大,十三四歲就能獨自下套獵狍子,十七八歲已是遠近聞名的好獵手。
她見過他打獵時的沉穩,受傷也咬牙不吭聲,很是堅強,帶著一家人求生機也從來不曾慌張。
此刻卻像個得了糖、生怕糖化了的孩子,恨不得把那份甜捧給全天下看。
“小穗應你了?”江荷明知故問。
“應了!”林野答得又快又響,聲音里壓不住的雀躍,“她自已親口應的!”
“當真?”
“當真!就在今早,山上,她說她跟秀秀嬸說過了,咱們兩家先定親——”
旁邊的草鋪上忽然探出個小腦袋。
“哥!”林溪眼睛睜得溜圓,聲音脆生生地炸開,“你要和小穗姐姐定親了?!”
林野話音戛然而止。
他扭頭看著妹妹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么,卻只發出一聲含混的“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