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著那群人消失的方向,嘴里罵罵咧咧:
“畜生!白眼狼!養(yǎng)你這么大,你就這么走了?不得好死……”
她聲音壓得很低,低得只有自已聽得見。
陳大力躺在地上,一動不動,不知是疼的還是別的什么,眼眶紅了。
陳根生爬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土,聲音沙啞:“走。”
“走?”田方瞪著他,“去哪兒?”
“云霧鎮(zhèn)。”
三人互相攙扶著,繼續(xù)往前走。
云霧鎮(zhèn)到了。
可眼前的一切,讓他們徹底傻了。
鎮(zhèn)子沒了,一片焦黑的廢墟,殘垣斷壁間長記了野草。
街上散落著破碎的瓦罐、燒焦的木梁,還有一些白骨,散落在路邊。
“這……”田方張著嘴,說不出話來。
陳根生站在廢墟前,臉色慘白。
他們繼續(xù)往前走,越來越多這樣的景象。
尸骨,廢墟,空無一人的村莊,風吹過,帶起一陣焦臭,嗆得人直咳嗽。
石溪村到了。
那個他們住了二十來年的村子,沒了。
大半房屋燒成了焦黑的架子,有幾間只剩半堵墻立在那兒。
他們家的房子還在,還剩一半,半邊塌了,半邊立著,黑黢黢的,像被火燒過。
“有人嗎?”田方顫著聲喊。
沒人應。
整個村子,一個人都沒有。
陳根生推開自家那半扇搖搖欲墜的門,走進去。
屋里一片狼藉,灶臺塌了一半,炕上記是灰燼。
一個人都沒有。
田方站在村道上,四處張望。
遠處的山,近處的田,空蕩蕩的村子,什么都沒有。
陳石頭呢?李秀秀呢?陳小穗呢?
還有陳大錘一家,都哪兒去了?
“人呢?”她喃喃道,“都去哪兒了?”
風呼呼地刮著,沒人回答她。
陳大力蹲在院墻下,抱著頭,一不發(fā)。
陳根生從屋里走出來,站在院子里,望著那半間被燒過的房子,望著空無一人的村子,望著遠處連綿的山。
他們回來了。
可家沒了,什么都沒了。
沒有糧食,沒有活人,連老鼠都見不著一只。
沒有糧食,沒有活人,連老鼠都見不著一只。
“那怎么辦?”田方急了,“總不能餓死在這兒吧?”
陳根生沒答話,只是望著遠處的大山,山里,也許有活路。
“進山。”他說。
“進山?”田方聲音都尖了,“那山里有什么?野獸?土匪?”
“留在村里也是死。”陳根生已經往外走了。
陳大力跟上去,田方罵罵咧咧地走在最后。
山里的路不好走。
到處都是枯藤老樹,腳下是厚厚的落葉,踩上去軟綿綿的,不知道底下藏著什么。
三人走了一整天,什么也沒找到。
沒有野果,沒有野菜,連只兔子都沒見著。
第三天,田方發(fā)現自已身上不對勁。
起初是癢,她撓了撓,沒當回事。
可越撓越癢,越癢越撓,撓破了皮,流出來的水又黏又臭。
“老頭子,”她掀開袖子給陳根生看,“你看看這是啥?”
陳根生湊過去一看,臉色變了。
那是一片潰爛的皮膚,紅彤彤的,有的地方已經發(fā)黑,往外滲著黃水。
邊緣還有幾顆小水泡,密密麻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