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、你們喝的什么?”他聲音發(fā)顫。
刀疤臉笑了,舀起一塊肉,在眼前晃了晃:“你說呢?”
陳根生終于看清了那塊肉,那是一截手指,人的手指。
“哇——”
他劇烈地嘔吐起來,把昨晚喝的那些湯全吐了出來。
陳大力也被這動靜驚醒,睜開眼,看見眼前的景象,通樣吐得昏天黑地。
“別吐啊,”刀疤臉笑道,“多浪費(fèi)。”
“你、你們。。。。。。”陳根生渾身發(fā)抖,“你們吃人!”
“不吃人吃什么?”刀疤臉站起來,走到他面前,蹲下。
“你以為這深山老林里,真有那么多兔子?能活到現(xiàn)在的,誰不知道這點(diǎn)事?”
陳根生拼命掙扎,繩子勒進(jìn)肉里,磨出血來,掙不脫。
“求、求你們……”他哭起來。
“放我們走吧,我們什么都不會說的……”
“放你們走?”刀疤臉笑了。
“放你們走,去告訴別人?行了,別費(fèi)勁了。”
他站起身,拍拍手:“晚上加餐。”
那天夜里,陳大力被從樹上解下來。
他哭喊著,掙扎著,被幾個人拖到一邊。
他哭喊著,掙扎著,被幾個人拖到一邊。
陳根生聽見兒子的慘叫,一聲比一聲凄厲,然后是一陣鈍器砍剁的聲音。
再后來,什么聲音都沒有了。
第二天,鍋里煮的肉更多了。
第三天,刀疤臉端了一碗,遞到陳根生嘴邊:“喝點(diǎn)?你兒子的肉,可鮮了。”
陳根生緊閉著嘴,渾身發(fā)抖。
刀疤臉也不勉強(qiáng),自已喝了,咂咂嘴:“年輕就是好,肉嫩。”
又過了幾天。
陳根生餓得快死了,那些人偶爾給他灌點(diǎn)水,不讓他死得太快。
他知道,這是在養(yǎng)著他,等吃完了陳大力,就輪到他。
那天夜里,他被從樹上解下來。
他癱軟在地上,連哭都哭不出來。
刀疤臉蹲在他面前,笑著說:“放心,很快的。你兒子沒受多大罪,你也一樣。”
陳根生望著那張臉,忽然想起田方臨死前的眼神。
那雙眼睛里的恐懼、絕望、還有對他的恨。
她也曾經(jīng)這樣望著他。
現(xiàn)在輪到他自已了。
他閉上眼睛,什么也不想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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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十八,落鷹澗下了一場大雪,陳小穗是被冷醒的。
通道里擠著四十三口人,呼出的熱氣凝成白霧,卻擋不住從洞口灌進(jìn)來的寒氣。
她裹緊被子,往林野身邊靠了靠。
林野沒醒,睡得很沉。
他的傷都好全了,只是手上的皮全是新長的,嫩嫩的,摸著像嬰兒的皮膚。
陳小穗輕輕握著他的手,指腹摩挲著那些粉色的新肉,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“醒了?”林野忽然開口,聲音還帶著睡意。
陳小穗一愣,想抽回手,被他反握住了。
“你手涼。”他把她的手塞進(jìn)自已胳肢窩里,閉著眼睛,“再睡會兒。”
陳小穗沒動,就那么躺著,聽著巖棚里此起彼伏的呼吸聲。
外頭靜得出奇,靜得有些不真實(shí)。
“下雪了。”她輕聲說。
林野睜開眼,側(cè)耳聽了聽,撐起身子往洞口望去。
洞口處,守夜的人裹著被子縮在那兒,外頭是白茫茫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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