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張福貴四處看了看,“能住!”
江樹走到洞口那邊,看了看那堆堵住洞口的塌方。
泥石堆得嚴嚴實實,但仔細看,頂上有一道小小的縫隙,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光。
“有光!”他回頭喊,“上頭有縫!”
張福貴過去看了看,點點頭:“有縫就好辦。先挖個小洞出去透透氣,再慢慢清理。”
四人沒多待,沿著原路返回。
回到通道,把情況一說,眾人歡呼起來。
“搬!”
臘月二十九,四十三口人開始搬遷。
東西不多,來回幾趟就搬完了。
老人孩子先過去,年輕人墊后。
陳小穗扶著李秀秀,慢慢走過那條濕滑的通道,走進那個闊別已久的山洞。
山洞里已經生了火,幾堆篝火燃起來,驅散了濕冷的潮氣。
孩子們在火堆邊跑來跑去,大人們忙著鋪被褥、架鍋灶、清點東西。
陳石頭站在洞口那堆塌方前,仰頭望著那道透光的縫隙。
偶爾有細小的雪花從那道縫里飄進來,落在他臉上,涼絲絲的。
“能出去。”他回頭對眾人說,“等過完年,咱們就挖條道出去。”
張福貴走過來,和他并肩站著,望著那道縫隙。
外頭是白茫茫一片,雪還在下,悄無聲息,把整個世界蓋得嚴嚴實實。
“又是一年了。”張福貴說。
陳石頭點點頭:“是啊,又是一年。”
身后,山洞里傳來笑聲,傳來孩子的喊叫,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響。
活著,都活著,這就夠了。
年三十的晚上,山洞里燃著三堆篝火。
火光跳動,把巖壁照得忽明忽暗,也把一張張臉映得暖融融的。
孩子們圍在火邊,眼巴巴盯著鍋里的野菜粥。
“省著吃,”張福貴端著碗,慢悠悠地說,“等開了春,日子就好過了。”
沒人接話,大家都知道,這個年能活著過,已經是老天開眼。
粥喝完了,孩子們漸漸睡去,大人們圍在火邊,沒有睡意。
陳石頭撥了撥火,忽然開口:“那個洞口,我想了想,不一定全挖開。”
“怎么說?”張福貴看向他。
“挖一個小口,能進出就行。”陳石頭比劃著。
“這樣外面的人進不來,咱們想出去也方便。萬一以后有事,還能退回來。”
林野點點頭:“陳叔說得對。這山洞有兩個出口,一個是落鷹澗那邊,一個是巖棚那邊。都是退路。”
“落鷹澗那個,”陳青竹忽然接話。
“我想把吊籃再讓結實些。之前那個太簡陋,上下都懸。等我編個好的,用粗藤蔓,編密實點,能坐兩個人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張福順笑了,“往后下去采藥、打獵都方便。”
眾人你一我一語,越說越起勁。
“這山洞大,靠里頭那片,用黃泥糊一糊墻,能住人。”江天道。
“地面也整整,鋪上石板,放雜物。”陳大錘接話。
“往后要是在山谷蓋了房子,”張福貴捋著胡子。
“這山洞就當取水點、洗衣裳的地方。下雨也不怕。”
“對對對,比外頭強多了。”
“那咱們開春就干?”
“開春?明天就干!”張福貴一拍大腿,“大年初一,挖條路出來,圖個好彩頭!”
眾人轟然笑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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