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蓋住了好,”李秀秀喃喃道,“蓋住了,看著就不那么難受了。”
江荷點點頭,沒說話,只是望著那片白。
外頭冷,但空氣新鮮。
在山洞里憋了這么久,人人都想出去透透氣。
可雪太深,走不遠,只能在洞口附近踩幾圈,就又縮回洞里。
窩冬的日子就這么開始了。
每天吃了睡,睡了吃。
糧食省著吃,紅薯干數著顆數下鍋,野菜干泡開了也就一小把。
餓是不餓,但總覺著肚子里空落落的,缺點油水。
張福貴蹲在火邊嘆氣,“這日子,踏實是真踏實,焦心也是真焦心。”
“焦心啥?”江樹問。
“焦心這雪啥時侯化,焦心開春種啥,焦心……”
張福貴頓了頓,“焦心肚子里沒油水。”
眾人笑起來。
林野靠在巖壁上,聽著大家說笑,忽然開口:“要不,去打點獵物?”
火邊安靜了一瞬。
“打獵?”陳大錘眼睛亮了,“這雪天,畜生肯定下山找吃的。”
“對,”林野坐直身子,“去崖底。那邊野豬獐子好多。打一頭回來,咱們好好吃一頓,過年都沒吃上肉。”
眾人眼睛都亮了。
“那還等什么?”張福順蹭地站起來,“走啊!”
“走走走!”
“我也去!”
男人們紛紛站起來,你一我一語,恨不得立刻就走。
陳石頭擺擺手:“行了行了,都去?都去了,老弱婦孺誰照顧?”
眾人這才冷靜下來。
“這樣,”陳石頭開始分配。
“女人留下,燒水、泡菜干、準備鍋碗。男人分兩撥。一撥下去打獵,一撥留守。打獵的也別都下去,得有人在上面接應,運轉吊籃。”
“我去。”林野第一個站出來。
“我也去。”張福貴、陳大錘、江樹、張亭、江路、江舟、江淮、江安、張福順、一個接一個舉手。
陳石頭數了數:“行了,就你們九個。林野帶隊,大錘協助。其他人留下,跟我守著。”
“我呢?”陳青竹問。
“你得去,”陳石頭說,“你那吊籃還得你盯著加固和使用,回頭他們吊獵物上來也得注意著點。”
陳青竹點點頭,沒再爭。
女人們已經開始忙活了。
李秀秀帶著幾個媳婦,把最大的那口鍋支起來,添上水,架在火上燒。
張巧枝翻出一壇子泡菜,那是去年腌的,一直沒舍得吃,結果逃難的時侯放在山洞里,沒能帶走。
這會兒也拿出來了,倒進盆里泡著。
“肉回來就能燉,泡菜燉肉,香得很。”
江荷帶著林溪和陳蘭兒,把碗筷收拾出來,擺得整整齊齊。
四十三口人,四十三副碗筷,缺一個都不行。
“嫂子,”林溪跑到陳小穗身邊,“你說能打到嗎?”
陳小穗正幫著李秀秀添柴,聞抬起頭,笑了笑:“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哥去了。”陳小穗說。
林溪愣了愣,然后咧嘴笑了。
洞口那邊,九個男人已經收拾好了。
林野把弓箭背好,柴刀別在腰后,又檢查了一遍繩索。
張福貴幾個也各自拿著家伙,腰里別著干糧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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