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回到山洞的時侯,天已經大亮了。
陳石頭手臂上那圈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,暗紅色的一大片。
林野的傷口也好不到哪去。
陳小穗趕緊讓給林野和自已爹去洗洗,然后過來她這里重新包扎。
“這兩天別動,傷口要好好養一養。”陳小穗叮囑兩人。
兩人都點點頭,然后盯著周大牛和周小山簽了賣身契后,就去睡了。
李老頭回來后,吃了點東西就睡著了,一把老骨頭,熬夜干l力活可太難為他了,主要是山谷也沒人可用了。
接下來的兩天,山谷里格外安靜,每天只林秋生在高處瞭望。
周小山那邊,終于脫離了危險。
陳小穗每天換藥、把脈、喂藥。
第三天下午,周小山睜開眼。
周大牛跪在兒子旁邊,眼淚糊了記臉,一個勁兒說“謝謝”。
“別謝太早,還得養一陣子,不能下地。”陳小穗說。
周大牛連連點頭:“能活就行,能活就行……”
可問題很快就來了。
父子倆都是傷號,沒有存糧,更沒有進項。
周大牛看著鍋里煮的野菜粥,眼眶紅了又紅,終于憋不住開口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看向陳石頭。
“我們父子倆吃的、住的、用的,都是你們的。這恩情,我記一輩子。”
陳石頭沒說話,只是看著他。
周大牛繼續說:“我知道你們也不寬裕。等我能動了,我一定加倍干活還回來。只是這幾天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,低下頭,攥著拳頭。
陳石頭看了林野一眼。林野點點頭。
“糧食可以跟我們一起吃,但有個條件。”陳石頭開口。
周大牛猛地抬起頭。
“你們現在吃的每一口,都記賬上。等傷好了,干活還。除了巡邏、砍柴這些,還得自已去挖野菜、采山貨,把虧空的補上。”
周大牛愣了一下,然后連連點頭:“行!行!應該的!”
他轉過頭看著兒子,眼眶又紅了:“小山,聽見沒?以后咱爺倆得好好干活,報答人家。”
周小山點點頭,聲音虛弱但認真:“聽見了,爹。”
周大牛又轉向陳石頭,忽然跪下,磕了個頭。
“不管怎么說,你們救了小山,還給我們吃的,這恩情,我周大牛記一輩子。”
陳石頭擺擺手:“起來吧。記恩不如記工。”
周大牛爬起來,抹了把臉,笑了。
到第三天早上就開始下起了雨,還一連下了四天。
不大,淅淅瀝瀝的,落在樹葉上沙沙響。
這種天氣干不了活,大家都窩在山洞里,圍著火堆閑嘮嗑。
周大牛坐在角落里,背靠著巖壁,眼睛時不時往山洞深處那條通道瞟一眼。
那里頭黑黢黢的,之前林野和陳石頭進去了,還沒出來。
但他從不往那邊看太久,看一眼就挪開,低下頭撥弄火堆。
周小山躺在他旁邊,臉色比前幾天好多了,能自已坐起來喝粥。
“你這兒子命大,”李秀秀端著一碗粥過來,遞給周大牛,“小穗那藥可金貴著呢。”
周大牛趕緊雙手接過,連聲道謝。
他看著兒子喝粥,眼中都是后怕。
陳石頭坐在火堆另一邊,撥弄著火,忽然開口:“石橋村的?”
周大牛點點頭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