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錘搖搖頭:“一個人夠了。人多了扎眼。”
他頓了頓,“你們該干什么干什么,別讓人看出來。”
江天從懷里摸出半個干糧,掰成幾塊,一人分了一塊。
“吃,吃飽了才有力氣想這些。”
幾個人也不糾結(jié),把干糧塞進嘴里。
然后站起來,往自已帳篷走。
第二天一早,陳大錘提著水桶往營房后面的水井走。
水井在營地東北角,離新兵的帳篷區(qū)隔了兩排老兵營房。
這會正是換崗準備吃飯的時侯,營房里人比較少。
他走得很慢,水桶在手里晃著,眼睛往兩邊看。
營房后面有一排小帳篷,比新兵住的小得多,也舊得多,像是臨時搭的。
門口沒有人,簾子垂著,看不清里面。
他放慢腳步,從第一頂帳篷前面走過去,又走回來。
第二頂帳篷的簾子掀開了一條縫,里面黑黢黢的,什么也看不見。
他正要往前走,簾子動了一下,陳青竹從縫隙里探出一點點頭來。
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陳青竹的臉色變了一下,他往外看了一眼,確認周圍沒人,就將帳篷縫隙拉大了一點。
陳大錘透過縫隙,看到自家侄子瘦了很多,號衣空蕩蕩的,掛在身上,風一吹就鼓起來。
手上全是傷,指關(guān)節(jié)磨破了,結(jié)著暗紅色的痂。
“你住這兒?”陳大錘壓低聲音。
陳青竹點點頭:“三叔,別過來。周圍有人盯著。”
陳大錘沒動,只是把水桶放在地上,假裝在井邊歇腳。
“多少人盯著你?”
“白天一個,晚上一個,在帳篷外面。這會應(yīng)該吃飯去了。”
陳青竹的聲音很輕,嘴唇幾乎不動。“他們不綁我,讓我干活,活兒干完了,就關(guān)在這里。”
“除了你,軍營還有誰會讓這個?”
陳青竹搖搖頭:“就我一個。圖紙是我畫的,樣弩是我讓的。他們拿走了,找工匠照著讓。”
他頓了頓,“他們以為我還會讓別的。三叔,你先走吧,他們馬上就回來了。”
陳大錘:“保重自已。”。
陳青竹:“嗯。”縫隙沒有了,看不到他了。
陳大錘提起水桶,往回走,一切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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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透了,林野和陳小穗蹲在城外一片枯草叢里,已經(jīng)蹲了小半個時辰。
城門敞著,沒有門板,也沒有守衛(wèi)。
“不對勁。”林野道。
陳小穗點點頭。
從下午到現(xiàn)在,她沒看見一個人進出城門,也沒看見城墻上有巡邏的兵。
這不對,哪怕征兵把壯丁抽空了,城門也該有人守著,老弱病殘也得擺幾個在那兒充數(shù)。
現(xiàn)在一個人都沒有,要么是城里出了什么事,要么是人都跑光了。
“進去看看?”她問。
林野沒答話,又看了一會兒。
天已經(jīng)全黑了,城里黑黢黢的,連盞燈都沒有。這種安靜不是正常的那種安靜。
“等會兒,再晚些。”他說。
又過了小半個時辰,天地間徹底黑下來。
林野站起來,把弩從背上取下來,握在手里。
陳小穗也站起來,把小弩從袖子里滑出來,握在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