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小穗也站起來,把碗放回桌上,從背簍里又拿出幾粒藥丸,用紙包好,擱在桌角。
“明天一早給老爺子再服一粒,要是好多了,就不用再吃了。要是還咳,就再吃兩天。”
女人接過藥,攥在手心里,小聲說:“謝謝。”
林野已經走到門口了,他拉開門,走了出去,陳小穗跟在后面,把門帶上。
兩人從巷子里出來,林野說:“找個地方歇腳。”
陳小穗點點頭。
往前走了一條街,看見一家客棧,幌子還掛著,被風吹得卷起來,露出背面灰撲撲的布。
門沒鎖,推開進去,大堂里的桌椅歪著,柜臺上落了一層灰,賬本攤開在那兒,墨跡干了,字跡還認得清:某月某日,某號房,多少錢,最后一筆停在半個月前,看來走得很匆忙。
兩人上樓,二樓走廊盡頭有間房,門開著,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窗戶外頭就是街。
林野進去檢查了一遍,都挺好的。
“就這兒吧。”他把被褥抖開,鋪平,又把自已的棉襖搭在上面。
陳小穗把背簍放在桌邊,弩靠在床頭,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。
林野坐在凳子上思考著,然后說:
“明天一早我們往華亭縣那邊走。從山上繞過去,離遠點看。不能靠太近。”
陳小穗走過來,在他旁邊坐下,“多遠算遠?”
林野想了想:“看得見就行。不用看清人,看清營帳在哪兒就夠了。”
“明天,要是找到了,怎么辦?”陳小穗的聲音充記了擔憂。
林野躺到床上,陳小穗也躺下來,兩人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。
林野翻了個身,面朝她,“找到了再說。先睡。”
陳小穗嗯了一聲,閉上眼睛。
林野很快也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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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柳兒醒過來的時侯,張雨正趴在她旁邊睡著,小手攥著她的被角,攥得死緊。
她愣了一會兒,慢慢想起自已是誰,想起石門村那些事,眼淚無聲地淌下來
張巧枝端著粥進來,看見她睜著眼,立即扭頭喊,“醒了!醒了!”
吳蓮從外頭沖進來,張福貴跟在后面,張亭、張巖、張云都擠了過來。
楊柳兒看著他們,嘴張了張,沒說出話,只是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張巧枝把她扶起來,喂了幾口粥,她咽不下去,含在嘴里哭。
張巧枝拿帕子給她擦,擦著擦著自已也哭了。
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。”
吳蓮激動的說著。
其他人也都松了一口氣。
但沒幾天,外頭的情形卻越來越不對勁了。
張福貴最先發現的。
那天他去村口挑水,回來的時侯繞了個彎,從江家后頭走。
墻根底下蹲著一個人,三十來歲,生面孔,看見他站起來,拍拍屁股走了,走得慢,不像是路過歇腳。
張福貴挑著水桶站在那兒,看著他走遠,拐過巷口不見了。
他沒出聲,回去把水桶放下,找了江路。
“村口多了兩戶生人,你注意到了沒有?”
江路的臉色沉下來,他當然注意到了。
一戶是兩個男的,一個三十多,一個二十多,住在村里南邊空了好幾個月的那間破屋里,說是逃難來的。
另一戶三個人,一男一女,帶著個半大孩子,住在離江家隔了一戶的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