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從北邊來,說是叛軍占了云鶴洲之后,又往北邊打,他們不敢待了,又往南邊逃。
林野問他們有沒有見過潰兵,那家的男人搖搖頭,說沒見過,一路上一個人都沒見著。
下午,又來了幾個。
這回是兩個年輕人,空著手,跑得很快,像是后面有什么在追。
林野攔下他們問,他們喘著氣說,叛軍已經過了華亭縣,往北邊去了,他們是從那邊跑出來的。
問他們有沒有見過潰兵,兩人對視一眼,說見過幾個,在山里,躲著,不敢出來。
“多嗎?”林野問。
年輕人搖搖頭:“不多。三四個,五六個人,稀稀拉拉的。”
林野沒再問,兩人跑遠了,很快消失在雪幕里。
陳小穗靠在洞壁上,把那塊舊布在雪里浸濕放在額頭上,眼睛半閉著。
她的額頭有點燙了,林野摸了一下,把藥包翻出來,找到治風寒的藥丸,讓她吃了。
她皺著眉,把藥吃了,又靠回去,閉上眼睛。
“明天,最后一天。”她聲音悶悶的。
林野沒接話,又往洞口添了幾根枯枝,把風擋嚴實些。
雪還在下,越下越密,天地間白茫茫一片,連山下的縣城都看不清了。
天黑了,雪光映著地面,泛著冷冷的青白色,不用點燈也能看清路。
林野靠在洞壁上,沒睡。
陳小穗靠在他肩上,呼吸有些重,鼻子堵了,睡得不安穩,隔一會兒就翻個身。
林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蓋住她的肩膀,又摸了摸她的額頭,還是有點燙。
他望著洞外的雪光,聽著風聲,等著。
第二天晚上,雪停了。
林野坐在洞口,手里攥著弩,眼睛盯著周圍。
陳小穗也醒了,兩人都沒說話,就那么坐著,等著。
遠處傳來聲音。
人聲,模模糊糊的,隔得遠,聽不清說什么,但能聽出是好幾個人,在說話和走路。
林野的身子繃緊了,手按上扳機。
陳小穗也坐直了,側耳聽著。
聲音越來越近。
“記號往這邊,那就應該這附近也有。”是陳大錘的聲音。
林野的手指顫了一下。
“找找,分頭找。”是江天。
腳步聲散開了,踩在雪地上,咯吱咯吱響。
有人在左邊,有人在右邊,有人在往山洞上方走。
“這邊沒有。”是江樹的聲音。
“這邊也沒有。”是張福順。
“等等。。。。。。”是江舟,聲音忽然頓了一下,“你們過來看,這樹干上是不是有東西?”
林野站起來,走到洞口,把擋風的枯枝撥開。
“這兒!”江舟的聲音又響起來了,這回更近,“有記號,坡上!”
腳步聲往這邊聚過來,踩得雪地咯吱咯吱響。
林野從洞里鉆出去。
第一個人從枯樹林里鉆出來,是陳大錘,他跑得很快,棉襖敞著懷,臉上全是泥,頭發上全是雪,手里攥著弩。
他看見林野,腳步猛地剎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