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隊人馬走得很慢,走了大約一刻鐘,才從視野里消失,拐進一道山溝里,看不見了。
那隊人馬走得很慢,走了大約一刻鐘,才從視野里消失,拐進一道山溝里,看不見了。
陳大錘道:“橋斷了,叛軍在下面,不能下去。”
“繞道?!绷忠罢f。
他把地圖鋪在雪地上,用手指順著河岸往南劃。
“往南走,繞過這片山,應該有別的橋?!?
江天問:“多遠?”
林野看了看地圖上那些粗糙的線條,估算了一下,“四五天?!?
四五天,還要翻山,躲叛軍,找橋,最后過河。
陳小穗還病著,干糧也不多了,但橋斷了,叛軍在下面,沒有別的路。
“走?!标惔箦N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雪,“往南?!?
幾個人從坡上退下來,拐進一條干溝,貼著山腳往南走。
溝不深,兩邊是干枯的灌木叢,能擋住視線,但路不好走。
走了沒多久,陳小穗咳了起來。
這回咳得比前幾天都厲害,彎著腰,一只手撐著膝蓋,另一只手捂著嘴,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林野停下來,轉身扶住她,摸了摸她的額頭,不燙,但她的手冰涼。
“歇一會兒?!彼f。
陳小穗搖搖頭,直起腰,把手從嘴上拿開。
掌心里有一絲血,很淡,混在唾沫里,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
她把那只手縮進袖子里,沒讓林野看見。
“走吧。”她聲音比剛才穩了些。
林野看了她一眼,沒說什么,轉過身,繼續往前走。
陳小穗跟上去,把那只手在袖子里擦了擦,攥成拳頭,塞進棉襖口袋里。
江舟走在后面,什么也沒看見。
太陽偏西的時侯,他們在一處山坳里停下來。
林野找了塊背風的大石頭,幾個人把背簍卸了,圍坐在一起。
陳小穗從背簍里翻出藥包,又吃了幾粒藥丸,就著涼水咽下去,皺著眉,咽得很艱難。
江舟把自已的水囊遞過來,她擺擺手,沒接。
“還有多少干糧?”陳大錘問。
林野翻了翻背簍,把剩下的干糧攏在一起數了數。
“省著吃,夠三四天?!?
“明天繼續往南走,”林野把地圖又鋪開,借著最后一點天光看。
“繞過這道山脊,應該能看見河。沿著河走,總能找到橋?!?
“叛軍要是也沿著河走呢?”江天問。
林野把地圖收起來,塞進懷里,“那就躲。”
天黑透了,山坳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幾個人也不敢點火,這里離外面比較近,大家只能擠在一起,靠著大石頭,把被子搭在腿上,取暖。
陳小穗靠著林野,閉上眼睛,呼吸很輕,盡可能壓抑住想咳出來的感受。
林野給她壓了壓被角,又把她的背簍挪過來,擋在她另一邊,擋風。
陳大錘坐在最外邊,手里攥著弩,眼睛盯著黑暗里,江天靠在他旁邊,也沒睡。
江天壓低聲音:“你說,家里人,進山了沒有?”
陳大錘沉默了一會兒,“應該進了。張福貴不是糊涂人,江路也不是。外頭那個樣子,他們不會在外面等。”
江天點點頭,沒再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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