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地方雖然沒有溫泉旁邊暖和,但也比外面那個陰冷的山洞強多了。
地上干燥,頭頂有天光漏下來,不用點火把也能看清。
“行。”那個抱孩子的女人第一個應了,抱著孩子就往那邊走。
另外幾個人跟在后面,有的還在四處打量,有的已經開始卸包袱。
陳小穗轉過身,走回火堆邊,坐下。
林野跟過來,蹲在她面前,看著她的臉:“你的病。。。。。。”
陳小穗道:“我沒事。就幾天的事。等我好些了,咱們就走。”
林野點點頭,給她把被子蓋好,站起來,走到洞口那片新劃出來的區域邊上,站了一會兒。
那幾個人已經開始鋪鋪蓋了,動作很快,像是怕他們反悔。
林野看了一會兒,轉過身,繼續去刮硫磺。
進來的幾個人中有一個人返回外面的山洞去通知村里人。
不到一個時辰,石縫里就源源不斷地往外冒人。
男的女的,老的少的,抱著孩子的,背著包袱的,拖著鋪蓋卷的,像被捅了窩的螞蟻,從那條通道里擠進來,一會兒就把洞左半邊填得記記當當。
陳大錘手里的活沒停,蹲在池子邊,刮那些淡黃色的結晶,像沒看見這些人。
江天和江樹也繼續忙自已的。
張福順蹲在火堆邊,把晾干的硫磺裝進一個小布袋里,扎緊口子,擱在背簍最底下。
幾個人各干各的,沒人抬頭,也沒人說話。
但那些人的目光像螞蟥一樣,叮在他們身上就不松口了。
“他們在弄什么呢?”一個年輕媳婦蹲在自已鋪蓋邊上,手里攥著一條舊褥子,沒鋪,歪著頭往池子那邊看。
旁邊一個老頭也湊過來,瞇著眼,看了半天,搖了搖頭:
“不知道。黃不拉幾的,像是土。”
一個半大小子蹲在池子邊上,離江天不到兩步遠,眼睛盯著江天手里的刀,看他刮那些淡黃色的粉末,看了好一會,終于忍不住了,開口問:
“叔,你這是弄啥呢?能吃嗎?”
江天頭也沒抬:“不能吃。”
半大小子又問:“那弄它干啥?”
江天沒答話,把手里的刀片在池沿上磕了磕,把粘在上面的粉末磕進布包里,站起來,換了個位置,蹲下,繼續刮。
半大小子討了個沒趣,站起來拍拍屁股,走回自已那邊去了。
但他走了,別人又來了。
一個中年男人,搓著手,在池子邊轉了兩圈,湊到陳大錘旁邊,蹲下來,堆著笑:
“兄弟,你們弄這個,是能賣錢還是咋的?”
陳大錘看了他一眼:“不賣錢。”
“那弄它干啥?”
陳大錘把刮下來的硫磺攏了攏,用布包好,擱在手邊,“有用。”
中年男人等了等,沒等到下文,臉上的笑掛不住了,干咳了一聲,站起來,走了。
但他沒走遠,在池子另一邊蹲下,找了塊石頭片,學著陳大錘的樣子,在池沿上刮了幾下。
刮下來的東西跟陳大錘刮的一樣,黃不拉幾的粉末,他放在手心里捻了捻,湊到鼻尖聞了聞,一股子刺鼻的味沖上來,嗆得他打了個噴嚏,趕緊把手心里的東西甩掉了。
“什么玩意兒!”他罵了一聲,站起來,拍拍手上的灰,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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