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江看著那四碗粥，喉嚨滾動(dòng)了一下。

他想起上次在這里住了三天，這些人給過干柴，給過孩子的藥。

他以為是他們心善，但也沒心善到管吃管住的地步，畢竟這世道誰也不富裕。

可今天是初一，大年初一，這碗粥不光是糧食，是人家的心意，也是這天災(zāi)亂世和冰天雪地里的一口熱氣。

“謝謝，謝謝……”

他連著說了好幾聲，聲音一聲比一聲低，“這真的非常好了，太感謝了。”

譚桂花還是沒動(dòng)。

她的手搭在孩子身上，手指微微蜷著，像是想伸出去，又不敢。

她看了劉大江一眼，眼神里有猶豫，也有不安，像一只在洞口探頭探腦的兔子，外面有草，但她不確定草叢里有沒有夾子。

劉曉月和劉曉星也沒動(dòng)，只是眼巴巴地看著粥碗，又從碗上移開目光，看著李秀秀，又看著母親，誰也不敢先伸手。

李秀秀沒有再說什么，而是拿著托盤轉(zhuǎn)身走了。

劉大江伸出手，把最記的那碗粥端起來，遞到譚桂花面前。

譚桂花看著那碗粥，用手捧著接過來，低頭聞了一下，粥香撲在臉上，她鼻子一酸，眼淚差點(diǎn)掉下來。

她眨了幾下眼，眨回去了。

劉大江道：“喝吧，沒事。這些人，看起來是正直的。”

譚桂花抬起頭，順著劉大江的目光，往洞里看了一眼。

灶臺(tái)邊，李秀秀和江荷在給大家盛粥，兩個(gè)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，雖然聽不清說的什么，但能感覺到語氣是輕松的。

幾個(gè)孩子在里面追著玩，笑聲很清脆。

男人們有的在磨刀，有的在整理柴火，有的靠在洞壁上打盹，弩掛在手邊，但沒有一個(gè)人往他們這邊看。

一切都很自然，甚至可以說很放松，像是這個(gè)洞里從始至終住著這么幾戶平常人家。

劉大江又把另外兩碗粥端給劉曉月和劉曉星。

兩人小心翼翼的接過來，生怕撒了。

“喝吧，都喝。”劉大江說著，把自已那碗粥端起來，喝了一口。

劉曉月兩人這才低下頭，喝了一小口。

甜絲絲的，她含在嘴里，舍不得咽。

劉曉星也喝了一口，眼睛瞇了一下，神情終于放松了。

譚桂花把碗端到孩子嘴邊，小寶聞到香味，眼睛睜開了，小嘴張開，含住碗沿，喝了一口，咽下去，然后又喝。

孩子喝了幾口，精神頭明顯好了些，不再蔫蔫地靠在母親懷里，而是撐著小身子，自已伸頭去夠碗。

譚桂花高興極了，把碗又端近了些，孩子喝得急了，嗆了一下，咳了兩聲，又繼續(xù)喝。

劉曉月把自已碗里的粥倒了一半到妹妹碗里。

劉曉星說：“姐，你也喝。”

劉曉月說：“我夠喝了，你喝。”

劉曉星低頭看著碗里多出來的半碗粥，沒再推。

劉大江把碗里的粥喝了兩口，停下來，把自已碗里剩下的大半碗粥倒進(jìn)譚桂花碗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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