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一他病了,倒了,這一家子怎么辦?
萬一他病了,倒了,這一家子怎么辦?
要是當初也有這么一群人就好了。
他把孩子往上托了托,讓小寶的臉更朝向太陽。
小寶咿呀了一聲,小手在空中抓了一下,抓住了父親的衣領,喊了一聲‘爹’,然后手指指向遠處那群人。
劉大江抱起來在周圍走了幾步。
譚桂花看了他一眼,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些正在干活的人,低下頭,繼續縫衣裳。
棉襖是劉曉月的,膝蓋那里磨破了,棉花露出來,她用一塊舊布打了補丁。
劉大江忽然開口,“你說,咱們能不能留下來?”
譚桂花的手頓了一下,針尖扎進指腹,她輕輕嘶了一聲,把手指放到嘴里含了一下。
她看了過去,皺著眉思索:
“人家要咱們嗎?他們這么多人,都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,咱們算什么?外來的,來路不明,還帶著傷,光吃飯不能干活。”
劉大江沒接話,他把小寶換到另一邊肩膀上,看著遠處那群人。
張福貴和林野又扛了一根木料過來,從他們面前走過去。
張福貴的眼睛往這邊掃了一眼,很快又收回去,沒說話,也沒停步。
林野倒是看了幾息,目光從劉大江臉上移到小寶臉上,移開,跟著張福貴走了。
劉曉月撐著石頭站起來,單腿跳了兩下,跳到陽光更足的地方。
劉曉星趕緊過去扶著她。
“姐,你別動,腿還沒好。”
“好差不多了,老坐著難受?!?
劉曉月扶著妹妹的肩膀,往地基那邊看了一眼,然后轉回頭,對父親說:
“爹,我想留下來。”
劉大江看著女兒充記希冀的眼睛有些詫異。
他已經很久沒看到女兒這么精神的一面了,自從逃荒避災以來,她們姐妹倆的眼睛都是灰蒙蒙的。
第四天早上,陳石頭來了。
劉大江正蹲在角落里把撿來的柴火碼整齊。
他聽見腳步聲,抬起頭。
陳石頭站在他面前,手里沒端弩,沒拿刀,兩只手抄在袖子里,臉上沒什么表情,但也不是那種冷冰冰的沒表情。
“你們接下來怎么打算的?”陳石頭開門見山,“還要往北走嗎?”
劉大江把手里那根柴放下,站起來,手在褲腿上擦了兩下。
他看了陳石頭一眼,又往洞口外面看了一眼。
外面,那些男人們已經開始干活了,有人喊了一句什么,聲音遠遠的,聽不真切。
他把目光收回來,看著陳石頭。
他認真的看著陳石頭的眼睛,問他:“我們能留下來嗎?”
陳石頭沒馬上接話。
他看著劉大江,從上到下掃了一圈。
這個男人的衣裳破了好幾個口子,棉花露出來,灰撲撲的。
領口磨得發了白,袖口也起了毛邊,但衣裳是干凈的,補丁也打得規規矩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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