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邊那片靠著山腳,石頭多,土薄,差一些。不能光是抓鬮,好壞搭配著來。”
張福貴蹲在邊上,兩只手抄在袖子里,看著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線。
“按人頭分,那孩子怎么算?大人一畝,孩子半畝?還是大點的小點的都一樣?”
陳石頭想了想,說:
“十五歲以上算大人,一畝。七歲以上十五以下,半畝。七歲以下,兩分。不管男女,按人頭算。劉大江家,你兩個大閨女過了十五沒有?”
劉大江蹲在最外頭,兩只手搭在膝蓋上。
他聽見陳石頭問他,抬起頭,想了想。
“曉月今年十六了,曉星十四。”
“劉曉月算大人,一畝。劉曉星算半畝。小寶算兩分。你和譚桂花各一畝。這樣算下來就是你們家總共三畝七分地。”
陳石頭低頭在地上算了一下,抬起頭:
“你看東邊坡下那片,給你劃三畝七分,行不行?”
劉大江愣了一下,“東邊坡下?那不都是好地嗎?”
他看著陳石頭,又看了看江天。
江天說:“三畝七分先給你劃東邊坡下,要是不夠,那就再換西邊一些,或者以后開荒多了,再補差地。”
劉大江看著遠處那片坡地,有些遲疑:“我、我沒種子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“去年逃難,帶的種子在路上吃了一些,剩下的一點,逃到你們這兒來之前,也差不多沒了。”
陳石頭道:“種子我借給你。紅薯種、菜籽、豆種,你先拿去種。秋收的時侯,還我通樣數就行。”
劉大江:“石頭哥,這……”
“別這個那個的。”陳石頭擺了擺手。
“你光有地沒種子,地也是荒著。借給你種,收了再還,又不是白給。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,秋收的時侯多還我半成。”
主要是陳石頭覺得,這個劉大江人確實還不錯,是個老實本分的莊稼人,拉他一把沒事。
劉大江點了點頭,手在褲腿上搓了搓。
陳石頭把地上的線重新畫了一遍,把每家的地塊標了出來。
陳家,除了他,還有李秀秀、陳小穗、陳小記,李老頭,共四畝半。
林家,林秋生、江荷、林野、林溪,共三畝半。
江家人口多,老太太、江天兩口子、江樹兩口子、江地、江舟兩口子、江路兩口子,江安、江淮兩口子、還有三個孩子,大大小小加起來十多口,總共十三畝多。
張家,張福貴兩口子、張福順兩口子、張亭、張巖、張云、張雨,總共八口,大人五個,半大孩子兩個,張雨不記七歲,所以總共六畝兩分。
劉大江家,三畝七分。
周大牛和周小山,兩畝。
方家只剩下方子牧一人,方子牧十六歲,算大人,給他單獨劃了一畝。
陳石頭把地上的線最后抹了一遍,站起來,聲音提高了些,讓周圍的人都聽見。
“丑話得說在前頭。先立規矩,再走人情。規矩定好了,大家心里都有桿秤,往后誰也不怨誰。”
他頓了下:“首先,每家先開墾分好的地。誰家的地誰家種,種不完可以請人幫忙,但不能荒著。要是都種完了,還有余力,再去開荒。
第二,秋收后,每家交一成糧食到公中。
這筆糧食不是亂收的,而是怕萬一哪家糧食提前吃完了,可以到公中借,但是第二年秋收的時侯必須還。要是大家糧食都夠吃,那公中的糧食在第二年秋收的時侯,把之前公中的糧食都按每家交的,還回去。
這樣公中的糧食也永遠都會有糧,且還是新糧,大家心里也有了底。
這幾年大家都經歷了很多,相信大家也都知道屯糧的重要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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