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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辰南嘴角的冷笑緩緩消失,就這么靜靜盯著許星辰睜大著眼睛,盯著自己的臉孔哭泣,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哭,好像除了抽泣沒有了其他知覺。
凌亂的房間內,那聲聲抽泣越來越密集,越來越凄慘。
本來毫無知覺,懷疑是誰在哭的許星辰,終于因為哭的太快而呼吸不過來咳嗽起來。
“咳咳――――”她捂著嘴巴劇烈咳嗽,卻摸到了一把淚水。
哦,原來那個抽泣的人是她自己……許星辰心想。
她覺得雙腿無力,整個人蹲了下去,然后把頭深深埋在膝蓋里,忽然放聲大哭起來。
那哭聲凄厲不已,使得堅強如顧辰南都微抖了下身體。
良久良久,直到許星辰哭的幾乎要暈過去,顧辰南才一把將人拽了起來!
許星辰被迫對上他的臉,忍不住發出啊的一聲尖叫,像是見了鬼。
可顧辰南卻逼她,逼她看自己:“許星辰,看到我的臉了嗎?你想知道是怎么來的嗎?”
許星辰又開始哭,不住點頭,不住點頭。
顧辰南松開她,又去拿酒,他這種姿態就是逼迫許星辰問點兒什么。
許星辰如他所愿,顫抖著嗓音開口問道:“你臉上的傷疤……是怎么來的?”
沉默了一會兒,顧辰南仰頭喝了一大口酒,這才冷笑一聲答道:“怎么來的有什么重要的?反正你也不在乎。”
“我沒有不在乎!”許星辰心里疼痛道到無以表,激動之下,她一把握住他的手臂:“你說啊,你告訴我那些傷疤到底是哪兒來的!告訴我!”
她一邊激動的說,一邊激動的晃動顧辰南的手臂。
顧辰南推開她,半響后才開口:“五年前,我想去追你,可是被梅若香的人伏擊了,臉上就成了這樣。”
許星辰呆若木雞,她半響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兒,眼淚再一次簌簌的往下落,最終哭著問:“你為什么不讓吳醫生給你治療?他的醫術不是很好嗎?”
“那個人的刀口上有毒,再加上,加上我被一些蒼蠅和蚊蟲叮咬,感染了其他病毒,傷口潰爛不堪,所以想要完全沒有痕跡,是不可能的。”剛剛的情緒失控過后,顧辰南顯得平靜了許多,他又喝了一口酒,恢復了淡淡的樣子。
“……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?”許星辰完全不肯放棄,“我幫你找別的醫院,你有錢,你找國外的醫生,找大牌的醫生啊……”
“沒有用的。”顧辰南平靜的回答道,目光冷淡蕭瑟。過了一會兒,他才嘆口氣:“許星辰,我其實不想告訴你這件事的。”
“你應該早點兒告訴我。”許星辰抹了一把紅紅的眼睛。
“現在告訴你了。”顧辰南突然態度一變,面容上出現嘲諷的神色,語氣也尖利起來:“現在你也看到了我的臉,是什么感受?!你不是經常花癡我的臉嗎?現在讓你花癡的臉沒有了,你是不是覺得惡心,覺得想吐?!”
“怎么會?!你怎么會這么想我?”許星辰不可置信的看著他,大大的眼睛內閃現出水花,“我怎么會嫌棄你,我不是只會看臉的人!”
顧辰南從鼻腔內輕輕的哼了聲。
“顧辰南,這幾年你都在臉上抹那些遮瑕膏嗎?”許星辰問。
“當然,要不然我怎么出去見人?”顧辰南冷聲反問。
“你不要擔心……”許星辰主動牽住他的手,企圖給予他安慰,“我們一定有辦法的,哪怕這幾年你好不了,但隨著醫學技術的發展,一定有辦法的。”
顧辰南沒說話。
“……哪怕,哪怕你不想恢復也沒事,只要你覺得開心,臉上恢復不恢復沒有關系的,我反正不在意,哪怕你就用現在這個樣子跟我生活,我也不會在意。”許星辰連連解釋,想要寬慰他的心。
她是真的沒想到,顧辰南為了救她,竟然會付出這么多這么多,他最看重自己的臉,如今這張臉竟然沒了,許星辰說不出現在是種什么感覺,總之哀傷的幾乎快撐不住。
這種感覺只在五年前有過,五年前她懷著小佐小佑,孩子胎位又不好,屢次都差點保不住,那時她就是幾乎要崩潰的情緒充斥在全身,要不是自己調解,她都快要撐不下去,干脆死了算了,死了最起碼還是解脫,還能輕松點兒。
聽她說了這么多,顧辰南不得不承認,他心里好受多了。一個毀容的人,即使他再堅強,略微還是有一些在意,但相比較其他男人,他已經厲害許多了。
夜深了,許星辰抓住顧辰南的手:“你以后睡覺的時候就不要往臉上抹東西了,這樣對皮膚不好。”
顧辰南沒說好,也沒說不好。
許星辰拿不準他的意思,又主動道:“我也去洗澡,你別喝酒了。”